孙惠芬、刘恒、钟红明、李洱在北大对谈长篇小说《紫山》
本报讯 作家孙惠芬、刘恒,《收获》杂志主编钟红明最近做客北京大学“小说家讲堂”,围绕孙惠芬最新长篇小说《紫山》与中国乡村现代化进程中的文学书写展开对谈。
活动中,孙惠芬回忆了《紫山》的创作缘起。2011年参加一次有关死亡与家庭的调查访谈时,听到了一个令她久久难忘的真实故事:一名长期在外打工的男子带着恋人回乡,寄居在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堂兄家中,几个人由此陷入复杂的情感与伦理困境。一次冲动之下,男子服下农药,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孙惠芬坦言,这个故事在心里存放了十余年。真正促使她重新进入这一题材的,是她逐渐意识到,这不只是一个偶然的伦理或苦难事件,还包含着人与人之间无法轻易化解的情感困境。自己想写的,正是“平凡中的苦难”。
刘恒概括了孙惠芬创作中最打动自己的精神气质。一是“真实、真切和真诚”。孙惠芬作品中的“真实”来自她长期而具体的生活经验;“真切”意味着作家能够从庞杂的生活中提炼出最重要、最触及人心的部分;而“真诚”则体现在作家面对读者和人物时的态度上。第二是“温情、温润和温暖”。孙惠芬始终以一种近乎母性的目光看待笔下人物。即使面对那些有缺点、有私心甚至会伤害他人的人物,也没有急于进行道德裁决,而是试图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走到那种位置。第三是“悲情、悲伤和悲悯”。孙惠芬小说的底色是深沉的悲悯,将理解与怜悯灌注到具体的人的命运之中。第四是“飞翔、飞跃和飞鸣”。刘恒以此谈到创作者应有的视野和追求,“飞翔”意味着从日常经验中抬升起来,获得重新审视生活的高度;“飞跃”意味着不断突破既有的写作经验,不能停留在已经获得掌声的舒适区域;“飞鸣”则意味着形成属于自己的语言和声音。
《紫山》第一卷刊载于《收获》杂志2025年第2期,钟红明从文学编辑的角度对小说作出了另一重解读:外在生活可以重新选择,过去的记忆却无法轻易抹去。真正漫长的,是一个人如何修复创伤、重新面对自己的过程。因此,在钟红明看来,不能简单地以“乡村叙事”来框定《紫山》。
北京大学文学讲习所教授李洱主持活动,他谈到编辑家与批评家阅读文学作品时不同的视角。编辑在阅读一部作品时,不仅要考察作品是否完整、人物关系是否成立,还要判断作品是否提供了令人意外的新经验,它与同时代作品相比有什么不同,在更长的文学史脉络中可能形成怎样的意义。李洱建议,阅读小说要回到具体的文本与细节:一个作家为什么选择这个细节而不是另一个细节,为什么采用这样的比喻、这样的叙述方式。这些往往是更好理解文学作品的入口。(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