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书系列之317
阅读是一所无边的学校
——殷健灵谈枕边书

主持:宋庄
你的童年阅读是怎样的?
殷健灵:我是70年代初生人,爱上阅读,源于妈妈有意识的培养。因为她自己从小深受阅读恩泽,她觉得,和学校教育相比,阅读是一所无边的学校,尤其对孩子的人格塑造影响深远。我们那个年代没有什么“童书”概念,妈妈省吃俭用,给我订阅了那时候最好的少儿报刊,《小朋友》《好儿童》《儿童时代》《少年文艺》《儿童文学》《我们爱科学》,上了中学又订《读者文摘》《读书》《人物》等,她也给我买《世界五千年》《上下五千年》《傅雷家书》,家里的藏书多半是妈妈喜欢的外国经典文学,我读不懂,她便带我去图书馆借阅,印象最深刻的是任溶溶先生翻译的《木偶奇遇记》,我还对一切民间传说、神话故事感兴趣,无论中外;稍大一点,又迷上了霍桑探案和松本清张。
18岁在《少年文艺》发表处女作,是自然投稿吗?
殷健灵:我上初中时学着写小说,投给上海的《少年文艺》,结果肯定是石沉大海啦。上高一时,妈妈看到《少年文艺》上刊登了一则“新芽”写作函授班的招生启事,学制半年,每个月交一篇作文,按时收到责任老师的批改意见,我便发现,那意见和学校老师很不同,思路开阔,不拘一格。半年后,函授班结业,我收到了来自《少年文艺》编辑部的获奖通知,一千多名学员里有七名获奖,我是其中之一。得到的奖赏,一个是去上海参加获奖学员夏令营,另一个就是我的作业《我的同学们》发表在《少年文艺》。而去上海参加夏令营成为我人生的转折。我到了那里才知道,函授班的责任老师都是《少年文艺》的编辑。
作品发表对你有什么影响?
殷健灵:作文第一次变成铅字,当然很激动,它激发了我潜藏着的对文学的憧憬和挚爱。那年暑假去上海参加夏令营,改变了我的人生,在夏令营中,我认识了《少年文艺》的诗歌编辑、作家朱效文先生,他后来说,凭直觉猜测,认为我有写诗的天赋。
夏令营结束后,我重新回到了原先的轨道,一切都没有改变,但一切似乎都变了。在紧张的学业之余,我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能找到的诗歌,除了泰戈尔、徐志摩,还有戴望舒、波德莱尔、兰波、叶芝……十月的一天,我收到了朱效文先生的来信,在信中,他说自己正患病住院,但没有忘记和我的约定,邀请我参加《少年文艺》举办的中学生诗歌征文活动。这是一封让我受宠若惊、激动无比的信。那个深秋的下午,在最后一门期中考试科目结束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气呵成地写下了人生中最初的诗行。很快,便收到了效文先生反馈,他喜悦地告诉我,我寄给他的三首诗里录用了两首,并且,“这将是《少年文艺》历史上发表的最长的学生创作的诗歌”。
在不同创作时期的阅读是不是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殷健灵:变化很大,而且越来越“功利”。早期会偏向于文学类,但后来随着写作题材的变化,阅读的门类也越来越杂,文史地、哲学、宗教、艺术、自然科学、心理学……我想,作家应该是一个杂家。
你的儿童文学作品体裁多样,涉及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评论等,不变的是以儿童为核心。为什么?
殷健灵:我和儿童文学是相伴相生的关系,最初的写作始于天然(初学写作时我还是个少女),到后来,儿童文学写作也在无形中滋养了我。毕加索说,“我花了4年像拉斐尔一样画画,却花了一生像孩子一样画画”。人活一生,最高境界大概是回归简单,回到原初。它当然不是孩童的“原初”,而是心镜无尘,智慧与好奇同在,深邃与纯真并存。
在我眼里,“儿童”不是一个具体的人生阶段的指向,它几乎成了一种信仰和象征。
写了那么多,获得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冰心图书奖大奖等,你认为什么样的儿童文学作品是好的,它应该具备哪些因素?
殷健灵:好的儿童文学作品一定是孩子喜欢读的,同时也能吸引大人。它是纯粹的,很浅又很深,有独特的故事,有富有情感和表现力的语言,深得人生真味,又朝向童真。
你有枕边书吗?
殷健灵:枕边书定期更换,最近在读的是《唐诗三百首新注》《中国哲学简史》(冯友兰)、《小夜曲:音乐与黄昏五故事集》(石黑一雄著,张晓意译)、《迷失》(安妮·艾尔诺著,袁筱一译)、《秦汉儿童的世界》(王子今)、《点亮满天星——金波90岁寄小读者》。
如果有机会见到一位作家,在世的或已故的,你想见到谁?
殷健灵:美国童书作家凯特·迪卡米洛,我们是同龄人,我视她为遥远世界另一端的知音,如果有机会,我愿意和她做一番关于儿童文学的对话。
如果可以带三本书到无人岛,会选哪三本?
殷健灵:《唐诗三百首》,反复品味母语的音韵和美妙。《爱——外婆和我》,我自己写的书,带上它,如同和家人相伴。第三本,暂时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