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尼日利亚裔学者:中国出版如何走进非洲
■何明星 裘德·楚迪·奥克帕拉
近些年随着中国在非洲交通、能源、建筑等重大项目的顺利实施,中国长期在非洲投资带来了巨大的文化外溢效应。非洲汉语学习人群激增,非洲大批产业工人的培训与职业教育市场巨大。以华为为代表的一大批通讯企业在非洲开展了一系列投资与援助工作,比如华为自2006年起在乌干达实施通信骨干网及电子政务项目,2021年起在肯尼亚开展数字扫盲项目,2025年初与尼日利亚运营商MTN联手,在当地部署5G移动通信核心技术……未来,中非30项基建联通项目将在非洲全面铺开。非洲出版业的发展现状如何?中国出版如何走进非洲?
由此,本报推出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何明星与尼日利亚裔学者、美国德克萨斯大学圣安东尼奥分校哲学、古典学与人文学系裘德·楚迪·奥克帕拉(Jude Chudi Okpala)教授的访谈录。内容涉及尼日利亚的教材出版、数字出版和本土文学出版的困境以及尼日利亚电影产业的兴起。在这一场跨文化访谈中,沉重的殖民影响和本土作家的母语分裂现象成为对话的焦点。
发行层面,英语占领了尼日利亚从小学至大学阶段的课堂教学语言,朗文等西方大型出版集团垄断着英语教材的出版。受众层面,尼日利亚读者个体的购买力难以支付书价,国家图书馆亟需翻新以维持公共阅读空间的功能,实体书店寥寥无几,本土语言的读物更少有受众。创作者层面,尼日利亚的本土作品经常绝版不再发行,创作者更愿意选择西方出版社。英国对尼日利亚的殖民统治虽已远去,但遗留的语言与文化霸权,仍深刻影响尼日利亚当代的文化与教育格局。
与此同时,随着智能手机普及,电子书和数字出版应运而生。但这条数字之路并非坦途,电力、互联网等基建问题一直困扰着尼日利亚。在一个跨越中美非的人文哲学学者眼中,这已经不只是出版的问题,更关乎文化主权的博弈和数字基建的困境。
本文由北京外国语大学博士生柯蓬翻译整理。
尼日利亚教材的演变
何明星:裘德教授,非常感谢您接受有关尼日利亚出版业的专访。在尼日利亚的学校教育中,主要授课语言是什么?是否有特定的科目,比如像中国的物理、数学,或者像印度的历史课,是使用本土语言进行教学的?哪些课程会用到民族语言?
裘德:在尼日利亚,每一堂课都是用英语授课。不过,当学生理解困难时,授课老师就会从英语切换到母语,这是常见的语言转码现象。因为我们曾是殖民地国家,所以殖民时期必须学习英语,而且是必修的。英语的地位至关重要,当时有个西非学校证书考试(West African School Certificate),也叫西非考试委员会考试,是尼日利亚、加纳等西非国家殖民时期延续至今的重要升学考试,英语是必考科目,要是英语不及格,就没法被大学录取。我学习英语是因为它是学业进阶的必修课,西非学校证书考试中英语不及格就无法进入大学。法语是殖民时期的必修科目,而拉丁语则是因为它是天主教的官方语言。
何明星:可以进一步解释一下西非学校证书考试吗?英语在这个考试里有多重要?
裘德:简单说就是,哪怕你物理、化学、生物、数学全拿A,可英语考了F,也没有大学会录取你。这就是当时英语所拥有的影响力,所以我们必须学,还得学到炉火纯青。
足够熟悉殖民史就知道,英法两国当年为了争夺西非控制权费了不少劲,这种争夺也反映在教育体系:我们既要学英语,法语也是必修课。有些同学特别喜欢法语,高中就专修这门课,即便日常教学用英语,考试也会选考法语,这一切都是殖民带来的结果,我也正是这样学的法语。至于拉丁语,它是教会的官方语言。教会所有文件都用拉丁语撰写,要想当好神职人员,就必须学拉丁语,所以拉丁语是必修课。
何明星:在尼日利亚,当地的教材内容完全基于本地文化,还是深受英国教育系统影响?
裘德:尼日利亚的教育深受英国殖民主义影响。从小学到大学,所有教科书都是英文,只有本土语言是选修课程。我上学那会儿,高中其实是五年制,现在好像改成六年了。到了第四年,也就是倒数第二年,我们必须参加拉丁语综合文凭考试(Comprehensive Diploma Examination in Latin),考过之后就不用再学拉丁语了。
何明星:这门拉丁语综合文凭考试的具体要求是什么?
裘德:不用会说,毕竟拉丁语是学术语言,但得真正掌握。不管是中世纪古籍、《圣经》还是教会学者的著作,都要翻开能读、能翻译。
母语分裂的大陆
何明星:在尼日利亚,政府行政用语、印发法律条文等用的是什么语言?英语还是本土语言?是否有豪萨语译本?
裘德:尼日利亚是个多语言国家,境内有超过500种语言,但这里的一切几乎都被英语主导,政府文件是英文的,各类官方文书也全是英文。我至今不确定,国家宪法是否有本土语言译本。就我所知,官方从未明确表示宪法已被翻译成多种本土语言。不过有个特别的情况,就是《圣经》的翻译。当年传教士带来的原版《圣经》是英文的,但为了让当地人理解教义、传播宗教,他们把《圣经》翻译成了多种本土语言。比如有伊博语版《圣经》、约鲁巴语版《圣经》,这些译本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彰显了本土语言的身份认同。我是伊博族人,伊博语内部还有很多方言,我讲的伊博语和其他人讲的伊博语不一样,但都属于伊博语的体系。为了让所有伊博族人都能看懂《圣经》,当时专门讨论并确定了“标准伊博语”(Central Igbo),也就是所有伊博族人都能理解的通用版本,《圣经》的伊博语译本用的就是这种语言。它可能不是我家乡的方言,却能把所有伊博族人联系起来,就像中国南方话和北方话听起来有差异,但彼此能沟通理解一样。可惜的是,这种翻译推广没有延伸到政府文书上。宪法、法律这类核心官方文件,至今仍缺乏正式的本土语言译本,这对很多不精通英语的当地人来说,其实是一道理解上的门槛。
何明星:尼日利亚是说英语的国家,那么相关教材应该都是英语吧?英语教学与考试的出版标准是什么?
裘德:在非洲,根本不能用英语之外的任何语言出版教学材料。我这么说吧,不管是西非的哪个地区,都有“西非学校证书考试”,这个考试全程用英语进行,考生也必须用英语答题,所以备考用的教材自然也得是英语的。
当然,也有学生学习伊博语、约鲁巴语、豪萨语这些本土语言,但这类语言教材不会用英语编写。而数学、化学、地理等其他学科的教材,全都是英语版本。我还记得,小时候在我的家乡奥穆比科(Omubiko)学历史时,用的是一位叫K.B.C昂乌比科(K.B.C Onwubiko)的伊博族人编写的教材。你们搜这个名字就能找到他,但他的教材是用英语写的,不是伊博语。简单说,因为英语是教学通用语言,所以所有学科教材都得用英语编写,英语教学相关材料也不例外,这就是非洲英语教学与考试相关出版的核心标准。
本土出版社
与本土作家的生存困境
何明星:您认识尼日利亚出版界的从业者吗?您怎么评价尼日利亚出版业?
裘德:出版是一套完整流程,包含一系列生产、发行等环节。但在尼日利亚,这套流程成本太高了。
何明星:非洲学者在20世纪50、60年代曾经有过争论,认为用英语写的非洲文学的作品,不是非洲文学?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裘德:我之前说过,我们国家有很多种语言。如果想让自己的书有人读,其实可以用我的母语伊博语来写。但你可能已经发现了,我的母语正处于濒危状态,联合国濒危语言名录里就有它。尽管现在有一些保护措施,比如BBC会用伊博语发内容,但问题是:谁会去读呢?不过这终究是让语言焕发生机的一种方式。再说说我们的当代小说,我指的是思想层面的当代作品,我们称之为“非洲小说”,会发现作家们都在有意识地“赋予故事本族特质”——意思是把故事和母语文化绑定,即便小说本身是用英语写的。但读这些英文小说时,能明显感受到伊博语文化的印记。比如我在2025年9月份的讲座上和学生讨论过一本英文小说,里面的核心概念全是伊博语里的守护神概念“依肯加”(Ikenga)。你看,当代作家多聪明啊:即便没法用母语写作,也在通过这种方式夺回自己的传统和文化。
何明星:您认为现在尼日利亚出版业面临着什么问题?
裘德:说到尼日利亚的出版业,文学领域确实有一些本土出版商在深耕,也有出版商在全力推动出版业务,但规模和成熟度远远比不上西方的出版业。比如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出版社木薯共和国(Cassava Republic),他们在美国设有发行中心,旗下有“黑塔”(Black Towers)和“和谐”(Harmony)两家出版社,这两家主打自助出版,现在非洲作家写的虚构类小说也在逐渐受到重视。总的来说,尼日利亚的出版业在欧洲市场有所起色,但还没达到足够的规模。不过与其说是“问题”,不如说是竞争——出版业面临的主要竞争,其实来自我们本土的电影产业。尼日利亚电影产业实力很强,而且比起读书,人们更愿意花时间看电影。读书比看电影需要更多的认知投入,而且看电影比买书更便宜。这种现实情况直接影响了出版业的发展。另外,国家的政治经济环境也有影响,政府没出台相关政策激励出版商,对行业发展很不利,经济状况本身也会影响出版行业的发展。
何明星:尼日利亚有多少书店?
裘德:我每次回尼日利亚,唯一能见到书店的地方大概就是机场了,可那里卖的都不是新书,大多是西方出版社出版的旧书。其实在1980到1988年间,拉各斯有一家很好的书店,名字是阿比奥拉书店(Abiola book store),规模和这栋楼差不多,足足有四层的藏书,卖的都不是新书,全是旧书,大多还是西方出版的。书店老板是尼日利亚的亿万富翁,他本可以当选尼日利亚总统,却不幸遇害了。那时候国家局势还算可以,有很多新书引进,四层楼的书店摆满了各类书。但现在,这样的书店早就没有了,除了机场,只有大学里能看到书店,而且这些书店主要卖的是教师用书和学生用书,专门的综合性书店已经很难见到了。这对尼日利亚出版业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
何明星:尼日利亚的图书销量如何?书价如何?
裘德:说实话,我没法给出绝对准确的答案,但可以分享一些实际情况,可能我的看法不一定对,但可以举个例子进行佐证:奇玛曼达·恩戈齐·阿迪奇耶(Chimamanda Ngozi Adichie)是现在尼日利亚乃至非洲最知名的作家之一,她的最新小说《梦想计数》(The Dream Count)是在美国出版的,却在尼日利亚办了新书发布会。但问题来了,谁会买这本书呢?只有富人。可比起尼日利亚的总人口,富人数量少得可以忽略不计。那些街头奔波的普通人根本不会买。他们要花钱买好茶、吃顿好饭、给孩子交学费,根本不会考虑买书。阿迪奇耶把书带回故土展示,这本身是好事,但除了富人,没人会买,除非她免费赠送。
尼日利亚的教材出版
何明星:我们正在研究牛津大学在尼日利亚出版的历史。您在读书的时候使用过牛津大学出版社的教材吗?
裘德:我那时候还小,但清楚记得,尼日利亚独立后,牛津大学出版社(OUP)是当时最主要的出版商。当年我们用的那些书,要是我能带来给你们看就好了,它们全都印着牛津大学出版社的标识,清一色都是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的。
何明星:20世纪五六十年代年刚刚独立的尼日利亚政府,主动把尼日利亚的教材出版委托给了牛津大学出版社。为什么会这样做呢?在我们中国人看来,这是很难理解的一件事情。因为我们认为,独立政府应该用自己的出版社来出版自己的教育教材。
裘德:这其实就是新殖民主义的体现,尼日利亚就算独立后,也没有完全摆脱这种影响,直到现在仍如此。我觉得这是个特别好的研究课题,你们完全可以围绕这个方向展开研究。可以去我们当地那些正在开展出版相关工作的地方实地考察,会有很多发现。牛津大学出版社现在依然占据重要地位,还在不断出版大量书籍,而且他们也出版非洲作者的作品。
何明星:《牛津大学出版史》完整地介绍了20世纪五六十年代刚刚独立的尼日利亚政府,把尼日利亚所有的教材委托给牛津大学出版社来出版的过程。当时得益于全世界的石油价格上涨,尼日利亚财政收入很好,因此刚刚独立的尼日利亚实施了全面义务教育政策,入学率大幅提高。尼日利亚没有利用难得的契机扶持本土教育出版,反而全面委托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中小学教材。以至于牛津大学出版社设在尼日利亚分支机构的营业额,居然占据了整个牛津大学出版社的40%多。牛津大学出版社本身的印刷厂无法满足印刷数量的需求,不得不寻找伦敦的其他印刷厂帮忙印刷。可悲的是,迄今为止,尼日利亚仍然没有一家现代化的印刷厂。
裘德:我完全同意你们的观点,而且还要补充一点——不过我不清楚现在尼日利亚的教材出版现状,也不了解牛津大学出版社如今在这一领域的具体运作情况,但我知道,当年牛津大学出版社确实是功能完备的出版机构,你们说的情况完全属实。从某种意义来看,这正是新殖民主义的典型体现。
新殖民主义本质上就是,已经独立的国家和人民,还在模仿曾经殖民他们的国家。那些从英国回来执掌权力的尼日利亚人,行事风格依然和英国人一样,所以才会把全国所有教材的出版、印刷工作都委托给牛津大学出版社。就算国家已经独立,核心的教育出版领域依然被前殖民国家的机构主导,没能真正摆脱殖民影响。
何明星:除了牛津大学出版社的英语教材之外,还有哪些出版社?
裘德:朗文出版社(Longman)。你们应该知道,他们的标志是一艘船,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那艘船的图案总印在书的封底和内页上。他们当年出版了太多书了,真的过去很久了,但我印象特别深。比如我之前提到的《迈克尔·韦斯特词典》(Michael West),就是朗文出版的,其实那是一本增补版词典,迈克尔·韦斯特是增补版的编辑,所以我们都直接叫它“迈克尔·韦斯特词典”。
数字出版兴起
何明星:您认为尼日利亚的数字出版发展现状如何?
裘德:我认为数字出版是一场运动,或许我的看法不一定对——它能让那些感到被边缘化的群体发出自己的声音。数字出版背后有众多出版商支持,也有大量书籍通过这种方式传播。比如有本叫《数字时代的非洲文学》(African Literature in Digital Age, Shola Adeneken, 2021)的书,专门探讨数字出版的书籍。而且数字出版打破了物理限制:一键就能分享、传播,非常便捷。
尼日利亚已经涉足数字出版市场了,只是规模不像西方那样庞大。说到数字出版的受众,其实本质上不一定是尼日利亚人。这些数字出版商是尼日利亚本土的,但作者们却未必在尼日利亚,有些甚至在英国。
何明星:尼日利亚的图书馆有多少?不同种类的图书馆有多少?
裘德: 尼日利亚现在是有国家图书馆的,也有博物馆这类场所,但很多都已经不对外开放、没法正常使用了。当然,也有一些变化,比如为了迎接殖民时期被大量掠夺的贝宁文物(Benin Artifacts)的回归,他们新建了一座博物馆,还在翻新部分现有博物馆。我给你们讲个亲身经历吧,我还拍了照片。有一位非洲现代主义艺术家,他生前在自己的家乡建了一座博物馆。我上次回尼日利亚,特意想去这座博物馆看看。结果到了之后发现,博物馆周围杂草丛生,大门紧锁,根本进不去。更有意思的是,里面还有一只大狗,就算门没锁,我也不敢进去。我想说的是,尼日利亚的图书馆、博物馆这些建筑可能还在,但大多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功能,没法正常服务大众了。
何明星:在尼日利亚,有哪些数字出版方式,包括Kindle、移动端、Facebook或Instagram等西方社交媒体连载小说的出版手段?有哪些比较知名的数字出版作家或作品?
裘德:现在尼日利亚智能手机很普及,但电子书还处于兴起阶段,不能说已经完全融入市场。最大的问题出在尼日利亚的基础设施。首先是电力,也就是供电问题,还有网络服务。看电子书既需要网络,又离不开电。在尼日利亚,不是所有人都能用上互联网。如果你们去过尼日利亚就知道,24小时里可能只有4到6小时供电,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没电,没有电就没法读电子书。虽然有人会买发电机自己发电,但这本质上是一种系统性的排斥。没钱买发电机的人就用不上电,只能待在黑暗里,自然也没法接触电子书。
不过电子书市场确实在慢慢发展,比如有两本新书就是电子书的形式,一本叫《她的错》(Her Sin),另一本叫《尼日利亚甜心》(Nigerian Cutie)。还有不少尼日利亚小说只出电子版,见不到实体书,价格也确实更便宜。数字出版的形式也有不少,WhatsApp是其中一个传播渠道,但不算主流。真正的纯数字书籍是可以在线购买的,有些平台会提供电子书选项,比实体书便宜,还有Kindle版本,价格也更低。
总的来说,尼日利亚的数字出版和电子书还在萌芽阶段,主要受众是那些有能力承担电力、网络成本的人,属于比较小众的群体,还没法普及到普通大众。
何明星:在尼日利亚,数字出版的图书价格如何?
裘德:从亚马逊美国站的情况来看,例如一些惊悚小说和历史小说的Kindle电子书价格一般在0.99美元到4.99美元(合人民币7至35元)之间,部分书籍还可以通过Kindle无限畅读会员(Kindle Unlimited)免费阅读。
而在尼日利亚本土的一些电子书销售平台,如ebooks.ng,其电子书价格范围大致在1500奈拉到3500奈拉(合人民币7.35至17.15元)之间。不过,这些平台的价格可能会因促销活动等有所波动。
中国出版走进非洲的建议
何明星:对于中国出版走进非洲,您有什么建议?
裘德:在尼日利亚,人们不再执着于上大学,而是上电影学院。学半年就能拿到角色,后续还可能接到更多工作。尼日利亚现在的电影产量全球排名第二,产出影片达数百部之多,仅次于好莱坞,而且正在和好莱坞形成有力竞争态势。电影产业同样涉及三个核心环节:创作者、发行方和受众,这一点和出版业是相通的。
所以我的第一个建议是:想进入这个行业,首先要研究过去出版业失败的原因,理清行业现状,避免重蹈覆辙。与此同时,我非常建议大家关注电影产业。尼日利亚已经有了成熟的电影发行网络,完全可以把这个网络用到图书出版行业,也可以将图书出版与电影产业相融合。当前,网飞(Netflix)、亚马逊首要视频(Prime Video)等国际流媒体平台都已经进入尼日利亚电影市场,而且诸多影视作品源自小说、故事的改编,这就是两大产业的契合点。我不建议贸然成立出版社,而是要先深入调研当地的出版业,总结历史经验并探索针对性的解决方案。若短期内难以达成以上目标,也可以考虑利用已有的成熟市场,例如成为电影产业的发行方,我相信只要愿意,很快就能找到合作机会。外界还不了解诺莱坞(Nollywood)的产业生态,这个信息差恰恰是潜在的市场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