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蜂王国中的社会性

    抚养后代的工作无疑促成了昆虫以建立国家的形式来应对。最为人所熟知的莫过于蜜蜂王国。人类驯化蜜蜂的历史已经有五千年，在此期间，人类也一直在观察着蜜蜂的社会性特征。社会性，直白地讲，并不是指动物们简单地在一起共同生活，而是指其间发生的互助行为。蜜蜂的确十分依赖群体生活，离开群体，它们甚至无法生存下去。

    每个蜂农都知道，一个蜜蜂王国中会有一个蜂王，它是雌性的，生殖器官发育完备，能进行交配并产卵，产卵数量常常能多至每天两千个。王国中其他的蜜蜂（可以达到五万个之多）中，大部分是雌性蜜蜂，只不过体量上要比蜂王小得多，而且生殖器官已经萎缩退化。它们的生命周期只有短短的几个月，在这段时间内它们必须按照严格的工作任务安排进行劳作。它们被称为工蜂，这个名称多少夹杂着人们对其奴隶般生活不屑的情感。最初的几天，它们要对巢进行清洁，随后用某种腺体的分泌物来喂食幼虫（这种物质只在这个阶段能从腺体分泌出来）。大概从它们生命的第十三天开始，它们开始整修蜂房。整修好蜂房，它们要守卫它，这个工作可以称为内勤工作。最后一项工作，就是外出收集花粉和浆液，也就是外勤的工作。

    看上去像一个母系社会？ 不完全是。每年五月到七月间，雄性蜜蜂会飞出去，和一个雌蜜蜂，即蜂王，进行交配。交配会在比较有特点的地方进行。届时不同蜂群的雄蜂和其蜂王会来到这里，从而降低了近亲交配的可能性。此时年轻的蜂王们加冕不久，每一位都刚刚有过不凡的经历：和其他若干个雌性姐妹一样，它们发育成熟，有了成熟的生殖器官，并且在和同巢姐妹的生死之战中凯旋，脱颖而出。这场“婚礼”后，它们返回蜂巢，正式就任蜂王。

    那么老蜂王呢？ 它和一大批工蜂不久之前就离开了蜂巢，不过并没有走远。它们一群叠在一起，像一束葡萄一样悬挂在附近的植物枝杈上，等待负责侦察的蜜蜂为它们找到一个有空腔的新家。蜂农会利用这个机会，将它们放到自己的一个蜂箱内。它们将在蜂箱中继续生活，而蜂农呢，则又多了一个蜜蜂家族。

    由昆虫组成的社会中，蜜蜂王国是最为复杂的。它们有着最精巧细腻的通信和温度调节机制：温度低了，蜜蜂会通过振动翅膀提高温度；当温度高了，则通过在蜂巢中洒水来降温；当然，还有我们所熟知的蜜蜂跳舞：通过圆圈舞和摇摆舞，蜜蜂能相互通知食物在附近的位置。尤其引人注目的是，昆虫王国里总是几世同堂（工蜂是蜂王的女儿），共同生活在一个蜂巢内。

    蜜蜂和部分的白蚁、蚂蚁一样，它们的王国能持续数年。而其他的昆虫社会则会在一个植物周期后终止。只有完成交配的雌虫能够越冬，并在来年春天建立起自己新的王国。如果您了解了这些，当您看到躲藏在卷帘窗箱子内的胡蜂和黄蜂时，也许不会再那么害怕了。

    这里顺便提一下胡蜂。我们吃点心的时候，它们总是在上面飞来飞去。它们之间也会分享食物位置的信息。不过我们还不清楚，它们是如何做到的。对它的近亲马蜂，人们了解得要更多一些。它们建造的蜂巢都不大，如巴掌大小，悬挂在树枝上。由于它们的蜂巢没有外盖，我们可以很容易地观察它们。它们通常是在早春时节，由一只过冬的、交配过的雌性马蜂所创立。经常会有其他的雌性马蜂加入其中，它们大多是首只雌蜂的姐妹，同样刚刚过冬，并且已经交配过。不过，短时间后，蜂群中就建立起等级：只有一只雌蜂可以产卵，其他的雌蜂，以及后来孵化出来的工蜂，则负责守卫、建筑蜂巢、寻找食物。

    有些种类的沟蜜蜂有着类似的组织结构，能产卵的雌蜂和工蜂，即雌蜂的女儿，共同生活在一个蜂巢中。可是，沟蜜蜂中也有例外，其蜂巢中只有同一代的蜜蜂，它们之间分工协作，完成产卵和抚育后代的任务。

    如果我们将有着社会形式的昆虫，按照其复杂程度由简到繁排列，也许会有助于我们理解蜜蜂高度复杂的王国社会。

    开始时是最简单的形式，也许只是一些昆虫偶然聚集在一个巢中。随后，其中某些种类做到了共用同一巢穴，不过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互助关系与行为。这种形式，我们称之为社区型。是否发展到下一步，即简单社会形态，取决于这些昆虫是否在抚育后代上开始互相协助（准社会性）。

    在这种社会形式下，雌性的角色发展成两种形态：一个形态是，所有雌虫均可以产卵；另一个形态则是，只有一个雌虫可以产卵，其他的则放弃产卵，专司其他任务，如防卫、喂食和搜集食物（此种被称为半社会性）。从实际效果来看，后者的分工的确为其物种的生存带来了好处——能够产卵的雌性专司后代的繁衍，并因此在巢中受到其他昆虫的保护。可是，这个优势隐藏了一个巨大的问题，让人难以理解：这意味着，其他昆虫不得不放弃自己繁衍后代的机会。

    可能由于寿命的延长，不同世代的昆虫最终生活在了一起（我们称之为真社会性）。除了蜜蜂，人们还在其他昆虫中发现了真社会性的社会形态，其数量不少于两万种。令人惊奇的是，它们只存在于昆虫的蜚蠊目和膜翅目中！ 其中，蜚蠊目的所有昆虫都生活在真社会性的王国中，而膜翅目中只是几个有亲属关系的种类如此：蜜蜂和它的近亲熊蜂、胡蜂，以及所有的蚂蚁和部分的隧蜂科。很可能，在膜翅目中存在着不少于十一个互相独立发展的真社会性社会形态。

    （本文摘自《昆虫：隐秘的世界统治者》，［德］克劳斯·霍诺米赫尔著，王毅民译，北京出版社2025年9月第一版，定价：49.00元）

    本版文字由燕婵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