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冯秋子的散文集《时间的颜色》,我的眼前顿时铺展开高远的天空与苍茫的草原。那北归的雁阵,孤立无助的放羊娃,在黑暗中艰难摸索的父亲,隐忍负重的母亲,他们都是和土地紧密相连的生命,冯秋子呈现给我们的每一篇文章、每一幅画作,都根植于泥土。
这部集子包括《荒原》《老人和琴》《白音布朗山》《想画在灵魂里窜动的东西》《一棵树》等27篇散文,还有彩墨、水粉、丙烯、速写等36幅画作。冯秋子的散文是持重、厚实的,对她而言,土地是承载生命的原点,“在那里,劳动和土地,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没有声息和渲染。尊重劳动和土地,尊重那段时间里,土地与自然规律千百年间形成的相契相就而深浅不一的交融回合,成为我能够试着去做的事情”,而“劳动和土地蓄积了我们的历史,它的现实,就是今天需要面对的内容”(《在我心里,有一条路通向你》)。
冯秋子热爱自由,热爱自然,更懂得珍重,“常常感念于心的,是事物本身,它保存着悄默的气息和觉悟力,长久地在土地里生长”(《一种文体的写作,以及个人的活着》)。这一点,不仅呈现在她的作品里,更反映在生活中。看见陌生女孩开着自来水哗哗流淌,她疼惜地马上关掉龙头,并像母亲一样教导上几句;到野外采风,她捡起落叶、花瓣、果核,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在酒店,被人丢弃的包装盒,经她剪裁拼贴,竟化作一株株灵动的蒲公英,随风摇曳于纸面上;散会后,走在空荡的走廊,她低哼曲调,翩然起舞。正因为始终秉持自然、天真的本心,冯秋子才能在艺术的道路上不断成长,“你有东西在怀中,你揣抱着无限大的和无限小的,脚步无论怎样乱不到哪里去。何况还有生长中的节奏作支撑,长调歌子一支又一支蓄积在心里”(《老人与琴》)。对她来说,艺术本身并没有界限,不管是写作、画画还是现代舞,都不过是顺其自然的探索和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