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21日 Sat

儿子飞走了

《文摘报》(2026年11月21日 0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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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版:家庭教育
文摘报 2026年11月21日 Sat
2026年11月21日

儿子飞走了

  上星期,我和孩子他爸去杭州看儿子。看到他租住的小家收拾得干净利落,我俩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后来,他爸悄悄跟我说:“你注意到没有,你一进门脱了鞋,东一只西一只,是谁给你摆到鞋架上去的?”我说:“谁?儿子?”“可不是嘛!”他爸感慨地说,“看来,放他出来还是对的。”

  说起把儿子“放出来”,要从去年四月份的一天说起。

  那天晚上,刚大学毕业的儿子走进我的房间对我说:“妈妈,我明天就去杭州,找房子找工作。”我心中“轰”一声响:该来的还是来了。

  早在一年前,儿子就对我说,他想换个环境,去一个陌生的城市,体验一下独自一人的生活。我当时未置可否,心想,他虽说已经大学毕业了,可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上海,没吃过苦,思想不定性,说不准过些日子想法又变了。

  没想到,他这回来真的了。说实话,虽有心理准备,到了这一刻,我还是分外难过。然而看到长大后很少哭的他,居然眼泪汪汪地对我说:“妈妈,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你。”我控制住自己,只叮嘱了他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

  看着他坐上离家的车,一转身,我的眼泪下来了。他爸安慰我说:“男孩子都有这个过程,嫌爸妈烦,等自己在外吃到苦头了,自然会想到爸妈对他有多好了。”我却很茫然,哭着说:“就怕这小子是个风筝。”他爸说:“不用担心,再怎么样,线还是在咱手里。”

  我本以为这小子离家后会快乐得如同出笼的小鸟,再也想不起爹妈,根本不怎么跟我们联系。没想到,这次他一反常态,在异地遭遇到一切麻烦,几乎都会发信息、打电话跟我们商量。“无赖房东,多扣了我押金不说,还多收我一个月电费,怎么对付他?你们有经验吗?”“我一面过了,人事经理说,要等总经理二面,妈妈,你觉得我有希望吗?”……

  其实,孩子离开家我之所以难过,舍不得他只是一部分原因,更深的原因是我有很深的个人价值丧失感。我觉得自己不再被他需要了。然而,当他一次次向我们求助,我发现,作为母亲,我还是被他所需要的,感动安慰的同时有些担心:他可不要就此对我们产生依赖。

  于是,后来他再遇到麻烦,我们都不直接给答案了。他说房间马桶坏了,他爸让他去找房东解决,并鼓励他,能自己修的尽量自己动手。渐渐地,他时常发来自己做的饭菜照片,把布置好的房间全方位拍照发给我们。这个住在家里时的甩手小掌柜,终于学会独立自主了。

  正如他爸说的,离开父母的庇护,成熟得就是更快了。

  (《北京晚报》11.7 黎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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