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8月22日 Sat

深刻理解生态文明教育的三重逻辑

《文摘报》(2026年08月22日 0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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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摘报 2026年08月22日 Sat
2026年08月22日

深刻理解生态文明教育的三重逻辑

  ■王巧玲

  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人类文明演进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挑战。气候危机加剧、生物多样性锐减等全球性生态问题,与地缘政治博弈、经济格局重构相互交织,深刻影响人类共同未来,也左右着各国战略抉择。共谋全球生态文明建设路径、携手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新时代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重要使命。

  生态文明教育作为塑造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基础性工程,承载着践行“双碳”目标、助力美丽中国建设的教育担当。新时代唯有深刻把握生态文明教育的历史逻辑、理论逻辑与实践逻辑,构建彰显中国气派的生态文明教育理论与实践体系,为教育强国建设注入绿色动能,方能为推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关键支撑。

  历史逻辑:从国际顺潮到本土建构的跃升

  生态文明教育的历史演进,深植于全球环境思潮涌动与中国发展转型进程,呈现出从跟跑国际趋势到自主本土建构的清晰脉络。20世纪以来,全球生态危机加剧,环境污染、资源枯竭、生物多样性锐减等问题威胁人类生存发展,推动全球环境教育运动兴起,这也构成我国生态文明教育的早期背景。20世纪70年代,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通过《人类环境宣言》,确立环境教育的重要地位,倡导各国将其纳入国民教育体系,培育公民环境认知与生态责任。由此,我国步入生态文明教育早期探索阶段,这一阶段以追随国际趋势为主,核心是普及环境知识与相关政策,尚未形成系统化、本土化的教育体系。

  1992年里约地球峰会召开后,可持续发展教育理念逐步成为国际主流,强调整合环境、经济、社会三大维度,着力培养面向未来的可持续发展决策与实践能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主导的“可持续发展教育十年(2005-2014)”及后续全球可持续发展教育行动计划,为我国提供了重要思想借鉴与外部推动。这一阶段,可持续发展教育首次作为核心战略主题纳入国家公共教育政策,并逐步融入各级各类课程教材体系,实现了生态文明教育的阶段性提升。

  真正的飞跃始于“生态文明”这一中国原创理念的提出与升华。党的十八大将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五位一体”总体布局,生态文明教育地位实现根本性转变,成为支撑国家文明转型、培育公民生态素养的战略组成部分。从《生态文明体制改革总体方案》《“美丽中国,我是行动者”提升公民生态文明意识行动计划(2021-2025年)》到教育部《绿色低碳发展国民教育体系建设实施方案》,均明确要求将生态文明教育全面纳入国民教育体系。从国际顺潮到本土建构的演进可见,生态文明教育是服务国家生态文明建设战略、融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育的必然要求,既是对全球环境与可持续发展教育经验的总结,也构成了新时代我国以生态文明教育助力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历史逻辑。

  理论逻辑:从人类中心主义到人与自然共同体的超越

  生态文明教育的理论建构,是一个不断深化、逐步升华的过程,核心是实现了对人类中心主义的超越,确立了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的价值内核。国际可持续发展教育脱胎于西方环境教育与发展教育,本质是化解工业文明内部矛盾、修正人类中心主义,以“环境-经济-社会三维平衡”为框架,依托资源优化、污染防控与社会公平维系现有发展模式,并未触及工业文明的底层范式缺陷。

  与之不同,我国生态文明教育以文明形态更替为核心,既追求发展的可持续,更锚定文明的永续性,涵盖生产方式、生活方式、思维方式、治理体系、价值观念等全维度变革,将教育目标从促进可持续发展,升维至文明形态的深层重塑,实现了对联合国框架下可持续发展教育在本体论、价值论、范畴论、实践论层面的系统性超越。在本体论上,它否定人类主宰自然的立场,主张人与自然平等共生、休戚与共,完成从“主客二分”到“天人合一”的存在论转向;在公平维度上,既保留代内与代际公平,更拓展了种际公平,将公平观从人类专属权利升华为生命共同体的共同权利。

  这一理论扎根于中华传统生态智慧,融合马克思主义生态理论,构建了彰显中国特色的理论与实践体系,打破了西方在可持续发展教育领域的话语垄断,也为发展中国家提供了可借鉴的非西方方案,既是中国特色生态文明教育理论的创新,也为全球可持续发展教育贡献了新的理论逻辑。

  实践逻辑:从“割裂融入”到“互嵌贯通”的突破

  在生态文明与可持续发展教育的实践进程中,融入课程教学始终是核心主线,但长期以来常陷入多重割裂的困境,难以凝聚育人合力。一是知识与行动的割裂,学生熟知生态文明相关概念却疏于日常践行,教育成果未能有效转化为绿色生活方式;二是学校与社会的割裂,校园教育活动与家庭、社区、社会的生态实践场景脱节,缺乏连贯一致的教育支撑环境;三是学科之间的割裂,即便提倡跨学科融入,各学科仍“各自为政”,未能围绕生态文明核心议题形成有机整合的课程体系与教学合力;四是阶段性教育的割裂,大中小学各学段缺乏循序渐进、螺旋上升的整体设计,存在内容重复或断层现象;五是线上与线下的割裂,数智教育资源丰富,但学生与真实自然的深度接触、在地化生态体验不足,碎片化模式制约了教育实效。

  生态文明教育实践的突破之路,在于构建校内外“互嵌贯通”的实践逻辑。其一,通过目标互嵌,建立学习者与自然的深度联结,引导学习者感知自身与山川河流、物种群落乃至气候系统的关联,让生态学、社会学、政治学知识在真实问题中自然交融;其二,通过主体互嵌,形成多元协同共创格局,联动专家、环保组织、社区居民、环保部门等多元主体,编织立体生态叙事,帮助学生整合不同视角、形成批判性与包容性的生态判断力;其三,通过内容互嵌,聚焦国内外生态文明重大事件和社会热点,联动校内外力量,让学生在真实问题解决情境中深化认知、践行责任;其四,通过场域互嵌,打破校内外的空间壁垒和功能界限,推动不同育人场域深度融合,构建多维度立体化育人格局。

  生态文明教育的历史逻辑、理论逻辑与实践逻辑,相互关联、有机统一,共同构成了生态文明教育的完整体系。历史逻辑彰显了其发展的必然性与时代性,理论逻辑明确了其核心价值与发展方向,实践逻辑提供了其落地生根的路径方法。未来,我们需继续深化对三重逻辑的整体把握,在历史纵深中坚定文化自信与道路自觉,在理论高度上锚定育人根本与文明愿景,在实践层面勇于打破壁垒、构建协同网络。唯有如此,生态文明教育才能真正承担起培育时代新人、滋养生态文明、助力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历史重任,为共建地球生命共同体贡献中国智慧与中国力量。

  (作者系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终身学习与可持续发展教育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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