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的反思

　　■李 慧

　　或许没有哪个时代像现代这样，如此频繁地探讨人的命运。从工业文明到互联网文明，在为人类带来无限便利的同时，也滋生出种种弊端，引发有识之士的深切忧思。在现代西方哲学与文艺作品中，我们能清晰感受到一种焦虑的基调，其中既有对现代文明的失望与抗议，也有探索途中的迷茫，这其中就包括尼采。

　　尼采作为现代思想的早期代表，亦是批判现代文明的先行者之一。对人类现状的不满、对人类前景的关切，构成了他思想形成的主要契机。他敏锐揭露了现代文明的商业化、科学化、非个性化与非精神化倾向。

　　尼采一生都在讴歌生命的强健与精神的高贵，而他对现代文明的恼恨源于两点：一是生命本能的衰退与颓废，二是精神生活的贫乏与鄙俗——灵与肉都陷入了病态。

　　在尼采眼中，整个现代商业化社会就像一个喧闹的大市场，人们匆忙活动、声嘶力竭地叫喊，只为追逐财富。财富本身成了目的，人们为此展现出盲目的、近乎疯狂的勤劳。尼采曾说：“一切时代中最勤劳的时代——我们的时代——除了愈来愈多的金钱和愈来愈多的勤劳以外，就不知道拿它的如许勤劳和金钱做什么好了。以至于散去比积累更需要天才！”

　　更严重的是精神层面：无头脑的匆忙让人永远处于疲劳之中，不再讲究优美的风度与高尚的礼仪，独处时没有了静谧的沉思，人与人之间也失去了温馨的交往。尼采无限缅怀的古希腊人那种高尚教养与情趣已一去不返，他隔膜地望着这些忙碌却麻木的现代人，只觉得他们粗野。这是一个“自我”失落的时代，人们沉沦于世俗。他们匆忙将心献给外部事务，只为不再拥有一颗真正属于自己的心。

　　尼采是现代思想史上无法绕过的巨人。无论赞同与否，人们都无法忽视他提出的问题：传统价值崩溃后，人该如何生活？如何避免陷入虚无？如何创造属于自己的意义并肯定生命？这些问题至今仍在深刻叩问现代文明与每一个寻找意义的个体。

　　（《北京日报》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