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语言之困
《文摘报》(2026年03月11日 06版)
《道德经》开篇讲“道可道,非常道”,意为真理的极端奥妙无法用语言叙述出来,一旦试图去讲它的本质及其运行,就一定会偏离它实存的准确和彻底,就已经不再是真理了。这也揭示了一个语言不及的典型现象,也有学者称其为“语言困境”。
“语言困境”这个词,脱胎于物理学。现有语言系统都是用来描述宏观客体的,本质上不适合用来描述微观客体的特性和运动状态。离开语言,一切学问都没有存在的可能,因此老子尽管感慨“道可道,非常道”,但《道德经》八十一章五千言,还是在尽可能用语言阐释真理。知其不可而为之,那是因为老子也没办法。
实际上,语言困境不只存在于物理学和哲学领域,它几乎无处不在。“理屈词穷”固然不好,但“理不屈,词真穷”,那可能更叫人着急上火。
为什么会有语言困境呢?最直接的原因,大概还是因为功底不够。脑中轮廓清晰可辨、呼之欲出,但是落在纸上,就不免“画虎不成反类犬,刻鹄不成反类鹜”,岂不悲哉!
画虎类犬、刻鹄成鹜,还算是无心之失,可以原谅。不能原谅的是,实践明明是“鹿”,却被写成了“马”。庄子说“呼我马为马,呼我牛为牛”,关键是“呼”要“呼”得精准。要“呼”精准,就必须“研”到位。总结经验,复盘教训,分析状态,描述趋势,都要有在场的深切体验,才能有精准的深刻表达。
(《前线》2026年第2期 冀永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