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拙可胜至巧

　　■向贤彪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拙”是一大特点。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一章三遍读，一句十回吟”，是读书求学之拙；多少人用这样的笨功夫，实现了学识素养的提升。“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是干事创业之拙；不打牢基础，不下苦功夫，就不可能采撷成功的果实。

　　与拙相对应的是“巧”。在干事创业、追求成功的道路上，我们并不排斥“巧”，但“巧”应该是心血和汗水的结晶，是无数拙劲和笨功的积累。一个人梦想成功，却不愿用最朴实的拙劲去做事，总想耍聪明、走捷径、投机取巧，看似得了便宜，取得一时之利，实际却是占小便宜吃大亏。

　　有道是，万丈高楼平地起。万丈高楼虽然宏伟壮观，但它须臾不能离开平地，如果没有平地作基础，万丈高楼只能成为不切实际的空中楼阁。著名书画大师齐白石晚年还坚持描红，以提高自己的画功。描红一般是绘画初学者的入门功课，是童子功。而功成名就的齐白石却临池不辍、焚膏继晷，潜心用功如初学，这种坚持描红的精神，着实让人心生敬佩。

　　“天下之至拙，能胜天下之至巧。”拙功，彰显的是笨功夫、真功夫，乃为至拙的内在修炼。有了这种修炼，滴水可穿石，铁杵可磨针。李时珍呕心沥血27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终成医学经典《本草纲目》；钱穆倾尽一生心力，砥砺“虽居乡僻，未尝敢一日废学”的拙功，终成1700万言的国学著述。这是文以拙进的榜样。邓稼先带领团队，用手摇计算器，经过数百公斤资料片的测算，以确无毫厘之差的严谨结论，万无一失地完成了我国原子弹的理论设计；屠呦呦数十年如一日，历经百余次的失败，获得青蒿素研究的成功，最终造福成千上万名患者。这是道以拙成的典范。

　　“只顾埋头拉车，拙于人事交往。”这是中国科学院院士、加速器物理学家谢家麟的自我评价。凡勤于正事者，大都“拙于人事”“拙于交际”。在这里，至拙又体现为一种至诚，即诚意为人、专心谋事。这样不仅能集中精力多干事、干成事，还能远离诱惑、超凡脱俗，让心灵得以滋养，让境界得以提升。

　　（《前线》2026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