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锅贴饼

    ■沈五群

    在我童年的记忆中，母亲擅长做锅贴饼。怎样把难吃的高粱面做成可口的锅贴饼，经验丰富的母亲有独特的妙招。

    有时候，母亲从瓦罐里挖出一升黄豆炒熟，摊在石碾上碾成豆粉，然后掺入高粱面，这样做出的锅贴饼格外好吃。

    有时候，母亲从地里挖些地苗菜、杏叶菜、马齿苋等鲜嫩野菜，洗净剁碎撒上盐，搅拌均匀后，掺进烫好的高粱面里，烹饪出的锅贴饼，不但营养丰富，而且爽口爽心。

    有时候，母亲先把少量的白面或玉米面发酵，然后添加高粱面揉匀，醒上一会儿再蒸，吃起来就舌齿留香。

    除把高粱面细作，母亲还会做发面锅贴饼。

    那年中秋节前夕，母亲掀开储藏白面的瓦缸盖，挖出一瓢倒在搅拌好的酵母水里发上面。

    第二天清晨，母亲先是兑上碱水中和，接着把面团放到案板上反复揉搓，直到将其揉搓得细腻油亮，才蒙上笼布醒一会儿。

    接着撒上醭面用力揉，直揉得手光面光案板光。然后，母亲挥刀把揉好的面团切块摁圆，旋转起小擀杖擀成荷叶状。接着撒上芝麻盐，浇上食用油，上下左右折叠均匀，再卷成莲藕粗细的圆柱体，揪块拍成巴掌饼，趁热摁在锅壁上。

    盖上锅盖，母亲便大火猛烧一个点儿，直到腾腾喷冒的蒸汽像旋风一样在锅盖上拧劲儿旋转，并溢出一缕缕香味儿时，母亲便知道火候已到，手里也就停止添柴。

    接着，母亲掀开热气腾腾的锅盖，右手挥动饭铲，左手摁住锅贴饼，快速取出放在竹篮里。

    瞅着这一面暄腾嫩白、一面焦黄溢香的锅贴饼，我会“咕咚”一声，咽下控制不住的口水。

    “饿坏了吧？我的小馋猫！”

    母亲拿起一个香喷喷的锅贴饼，笑盈盈地递给我：“这个不烫了，你先尝尝鲜，看看好吃不？”

    接着，母亲摸了一下我的头，亲昵地叮嘱：“今天是中秋节，好吃的发面饼管你吃个饱。等你长大出息了，咱们就天天做这好吃的！”

    我一边鼓动着腮帮咀嚼，一边点点头，暗下决心一定要刻苦读书，力争长大以后有出息。蓦然，我发现母亲憧憬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时光荏苒，沧桑巨变。如今，乡村新生活恰似芝麻开花节节高。农家的日常生活，再不会拿高粱面做的锅贴饼当最美味的食品了。

    （《燕赵都市报》1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