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里窗外

    ■文雪梅

    陪父亲看病，先让他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待。等我们找到化验窗口后，才去叫他。

    远远地，透过人群，我看见父亲坐在椅子上，弓着腰，望着窗外，瘦得像一枚干瘪的苹果。父亲的目光暗淡无光，眼神里透着无助和迷茫。其实，父亲的身体一直很硬朗，直到这次静脉曲张严重，才被我们硬拽着来到医院。到了做检查的时候，我们想搀扶父亲进检查室，可他硬是鼓起勇气，坚持自己走，但脸上却难掩痛苦的表情。

    趁父亲做检查的空隙，我趴在窗户上向外张望。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络绎不绝，超市、饭馆、药店应有尽有，加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整条街透着凡俗的烟火气，格外热闹。楼下，小广场里一排整齐、笔直的银杏树映入眼帘，阳光穿过银杏叶缝隙，点点光影在地上轻轻晃动，金黄的叶片随风簌簌飘落，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树叶，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深深凝望着那些银杏树，我感慨万千，父亲何尝不像那些无言的树木？一年年、一季季，历经风霜雨雪、坎坷磨难，走到生命的秋天，褪去浮躁与功利，留下的是纯粹与从容，却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风度。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初，父亲出生在关山沟里一个农民家庭，全家六口人挤在三间茅草房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生活过得异常艰难。直到新中国成立后，父亲才背起书包，进了向往已久的学校。奶奶去世后，家里又陷入窘境，父亲不得不辍学回家，重回村上干活。因为表现突出，父亲被大队推荐上了医学院，成了一名医生。休假回村时，父亲都会义务为乡亲们治病，被亲切地称为老百姓的“贴心人”。每每听到人们的夸赞，父亲总是笑笑说：“救死扶伤、守护健康是医生的天职，应该的！”

    不知何时，父亲从检查室走出来了，将我的思绪拽了回来。他略显疲惫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容，“终于检查完了！”在我们兄妹的搀扶下，父亲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边休息边等待检查结果。

    窗外，树叶飘零，秋色渐浓，恰是季节的自然更替，似在提醒每个人珍惜当下的每一刻，珍惜与亲人相守的时光。

    （《西安晚报》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