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琴
老南瓜逐渐老透了,绛红色的皮覆着厚厚粉霜,色如赤金,滚滚圆圆,憨态可掬,甜味浓郁。姐姐说,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留了几个。眼看着吃一个少一个,平凡的老南瓜也有了惜物之意。
我最喜欢母亲做的南瓜托儿。将南瓜丝拌点面粉,撒上盐和小葱就成了南瓜糊糊,再一陀陀拍扁了,放在锅里煎,两面煎得黄黄的,就成了托儿了。这个“托儿”,很好听,念出口时会带着长长的儿音,跟我们小时候被长辈们念着乳名,娇滴滴地喊出来的那个语音很相近。托儿比饼要小点,也没饼那么圆溜光滑,煎成什么形状就是什么形状,非常香,是一种素菜和面粉混合出来的菜香,配粥当早餐,口味和营养兼备。
深秋时节,南瓜陆续成熟。第一个成熟的老南瓜非常巨大,它从夏天一直长到深秋,漫长的季节变迁中,雨水和土地孕育了丰厚浑圆的体魄,一个人徒手竟然搬不动它。霜降之后,人们把经霜的老南瓜摘回家,堆放在院墙下,窗台上。老南瓜带着时光沉淀后的烂漫安详,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老南瓜的吃法很多,清蒸,炖菜,煮汤,做饼,调包子馅儿,各有各滋味。孩子最爱吃的一道菜是老南瓜蒸小排。南瓜切成大块,上面铺放浸渍好的小排骨,大火蒸上半刻钟。因为南瓜吸收了排骨的肉香,这道菜是极下饭的。在乡下,老南瓜一熟,家家户户少不了要煮南瓜汤。煮南瓜汤不复杂,要的是慢功夫,老南瓜的甜度、色彩、风味得到完好的发挥。我喜欢多搁几块老南瓜,煮得稠稠的、软软的,入口即化,甜糯软香。
前几日,母亲拿来几个她腌的咸蛋,蛋白很咸,蛋黄却刚刚好,剥开就会冒出黄黄的油珠,配南瓜汤来吃,绝了。我泡了一些银耳,和南瓜一起煮在汤里。银耳的质感黏稠顺滑,一方金黄一方银。煮好的南瓜银耳汤连冰糖都不用放,老南瓜自带的甜味恰恰够了。
秋天的傍晚,天高云阔,秋树林立,摆一小桌,就着夕阳西下的余晖,啜着小菜咸蛋和暖暖的南瓜汤——平凡人世的温暖,尽在这一小碗灿烂金黄。
(《齐鲁晚报》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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