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学从作为一门学科被建立之时就被打上了深深的感性学烙印。尽管鲍姆加通的感性学一度被康德的判断美学和黑格尔的艺术哲学所遮蔽,但美学的发展基本上是沿着认识论感性学的路线展开的。
随着当代分析美学和先锋艺术的出现,认识论感性学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挑战,从而陷入了危机当中。这就使得美学如果要继续保持住感性的维度就必须作出自身的范式转化。以现象学为代表的新型哲学形态的出现为感性学奠定了理论基础,从而使得这种转型成为可能。由此,美学从认识论感性学转化到了存在论感性学。
这是就西方美学的发展演变而言的,如果把视野拓宽会发现,作为一门学科建制的美学从成立以来就是以单向度的方式强势渗透到中国美学当中来的。因此,中国美学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内都被打上了深深的西方美学烙印。
如果说西方美学大致经历了一个由认识论感性学向存在论感性学转变的过程的话,那么作为西学东渐的产物,中国美学也经历了一个类似的转向过程,只是这一过程与西方美学的转向过程相比,节奏上显得更为紧凑,时间跨度上显得更为短暂。
随着全球化的推进,被激活了的中国美学思想也开始反向渗透到西方美学当中。相应的,越来越多的中国学者也开始带着自身的文化传统参与到美学的当代建构之中,这就使得美学逐渐显现出一种中国化的意味,感兴学的提出便是美学中国化的典型例证。感兴学立足于中国传统美学,并在西方存在论感性学的基础上“接着讲”,将存在论感性学所欠缺的兴发潜能尽可能地释放出来。
感兴学的提出不仅可以看作是中国学者为美学所作的一次扩容,也可以看作是中国学者对蔡元培“美育代宗教”命题的一个当代阐释。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从感性学到感兴学的中国转向是美学学科向纵深方向拓展自身的一个新尝试。
(《湖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5年第4期 曹元甲)

上一版


缩小
全文复制
上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