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孔夫子曾建议弟子们多学《诗经》，其中的一个好处是可以“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的确，《诗经》里“关关雎鸠”“参差荇菜”这样的语句很多，好比一座自然博物馆，人们被那些或优美或哀伤的诗句所感动的同时，还能拓宽视野，增长对自然世界的认识。只是古人的活动范围有限，对很多“鸟兽草木”的认识只能止于书本；如今科技发达，人类的出行半径大大拓展，想看见书本里的“鸟兽草木”，可就容易多了。女儿叶子快上小学了，这些年，我和孩子妈非常热衷于利用周末或假期的时间带她出去亲近自然，引导她“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今年夏天，我们一家三口去户外摘了好几次蓬虆（一种低矮的野莓，果实状如窝窝头，成熟后呈红色，味甜酸），叶子非常喜欢，便记住了那红宝石一般的果实和甜甜的味道；我还给她现场讲解了蓬虆和蛇莓的区别，告诫她蛇莓有毒，是不能吃的。一次在山路上再次见到成熟的蓬虆，我去摘了几个给她，她立刻献宝似地与小伙伴们分享：“你们看，这个是蓬虆，很好吃的哦！”小伙伴们尝了后雀跃起来，拉着家长们纷纷加入了摘食蓬虆的队伍。原来，我们的孩子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知识的传播者。下山时，我们又去摘树莓吃，有位年轻小伙正在向女伴科普：“除了这种树莓，还有两种长在地面上的野莓，一种能吃，一种不能吃。”叶子在旁边支着耳朵听了个真切，立刻问我：“爸爸，他说不能吃的是不是蛇莓？”嘿，我们家还出了个记忆超群的小植物学家呢！

    留存影像记录对认识“鸟兽草木”极有帮助。我们曾经在春季带孩子去黄山，偶遇了猴子、松鼠、画眉鸟；冬季又去了哈尔滨，见到了东北虎。后来，她的很多儿时记忆开始消退，但我们在回忆那些旅程时经常会翻出照片视频看看，她也总能拾回一些记忆碎片，不断丰富着自己对动植物的认知。

    有时候，不用我们刻意引导，孩子的求知欲会反过来“鞭策”我们。前几天，叶子在家里看见楼下有一棵长得高高的、尖尖的树，就问妈妈那是什么树。妻也颇识得一些植物，便告诉她那是水杉。过了几天，我带她坐公交，她突然兴奋起来，指着马路边的几棵树问我：“爸爸，那是不是水杉？”我看了看，告诉她：“那不是水杉，那是雪松。”过了一会，她又指着外面一排柏树问我：“爸爸，那是不是水杉？”我告诉她那是柏树。这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叶子在楼上只是远远地见到了水杉的外形，并没有近距离观察过，所以才会认为那些长得高、像塔一样上窄下宽的都是水杉。

    辨别植物不能止于其概貌，更要从微观视角入手；认识世界的道理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一念及此，下次户外活动的计划就有了：我准备找机会带她去公园，给她讲一讲水杉、雪松、柏树的区别，收集它们的树叶，夹在塑封卡片里，开始打造我们家的“树叶博物馆”。

    （《北京晚报》10.5 越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