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8点30分,故宫博物院迎来第一批观众,77岁的晋宏逵的身影,准时出现在紫禁城中。退休多年,他仍以返聘专家身份日日到岗,风雨无阻。白发映着朝霞,步履沉稳如旧。他说:“要为故宫发挥银发力量。”
站在金水桥畔,晋宏逵望向太和殿的方向,目光赤忱,充满热爱:“在故宫黄色琉璃瓦的海洋里,我们可以分辨这些大屋顶其实有庑殿、歇山、攒尖、悬山和硬山的差别。我们可以观赏屋檐下形状特异、凹凸有致的斗拱。遍布紫禁城的琉璃花门、影壁、精美的石雕,这些丰富而节制的建筑艺术手段,营造了故宫建筑物的个性。”
他指着汉白玉围栏说:“每一处线条都是语言,每一块砖石都是史书。栏杆拍遍,岂止是感慨——那是与历史的对话。”
2002年,晋宏逵刚调任故宫博物院,赶赴一场“大考”。自1911年以来故宫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整体维修启动,媒体称之为“世纪大修”,他成为一线总指挥。
武英殿是这场大修的“试点”。当他第一次走进武英殿时,看到的是糟朽的架梁、斑驳的彩画、积尘遍布的地砖。“颓败,但风骨犹存。”晋宏逵回忆道。在他的主持下,工匠们遵循“最小干预、祛病延年”原则,在保留原貌的同时,让这座古建筑重获新生。
“我们不仅要贯彻文物保护法不改变文物原状,还要赋予其合理的当代功能。”如今的武英殿已成为陶瓷展厅,现代化的展示设施与古建筑完美融合,观众漫步其间,既能欣赏文物,也能感受古建之美。恰到好处的灯光,洒在精心保护的原状彩画上,光阴定格成诗。
从武英殿到宝蕴楼,从钦安殿到慈宁宫,一场持续18年的大修让故宫焕发新生。开放区域从不足30%扩大到65%以上,“以开放促保护”的对策获得成功。而晋宏逵说,这背后是一整套科学保护体系的支撑——团队制定的《故宫保护总体规划》,成为故宫保护的“宪法”,也为“平安故宫”奠定了基础。
如今,晋宏逵每天伏案编纂《明代宫廷建筑大事史料长编》。“我53岁才到故宫工作,但这里的每一块砖都让我感到时光紧迫。”他说,“在古建筑保护上也要守正创新,探索世界遗产故宫保护在理念与实践方面的新发展。”
暮色中的故宫渐渐安静,晋宏逵整理案卷准备离开。紫禁城的轮廓在夕阳中格外清晰——那些他心心念念的屋顶、斗拱、彩画,此刻都镀上了金色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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