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里(1766—1835),清代极负盛名的校勘学家,其古籍校本与题跋文字为学林所重。在校书之余,顾千里也有自己的诗文创作,其中包含有重要的词学论述。今人王欣夫辑本《顾千里集》收录顾氏与词学有关的序7篇、题跋4篇、词作24首。这些材料,反映出顾千里在乾嘉学派的鼎盛时期和吴中词派形成之时的词学思想。
顾千里在为江藩《扁舟载酒词》所作的序言中,将宫律比之为“规矩”,词句比之为“巧”,认为宫律之和谐,比单纯的词句之美高妙,提出“读者知其辞句之美易,知其字字入宫律难”;其为《吴中七家词》所作的序言中,又将宫律与词句做了“金针”和“绣鸳鸯”的譬喻,进一步提出“首严于律,次辨于韵,然后选字练句、遣意命言从之”和“以求夫律之出入、韵之分合,以暨其字、其句、其意、其言”的先后顺序。
顾千里有着对于“词学”概念的强调和“学人之词”的推尊。他在《词学丛书序》中步步紧扣“词学”展开论述,认为通过“宫律一定之学”“清浊分合配隶之学”“博观体制之学”等方面“表章词学”,达到“词学益显”的境地。顾氏认为“词学”应不专一家,而应“学富才隽”,对浙派末流“惟挦撦玉田,附会竹西六家”的词学风气提出了自己的批评。
最后,顾千里的词学创作,反映出其既有对浙派的宗尚,又有结合自身身世而对“无题之作”“幽微曲折”的好尚。顾氏晚年写给仪克中的五首咏物词,以浙派词人推重的《乐府补题》为外在形式,既是对自身情感的书写,也是词学宗尚的流露。此外,如《踏莎行·无题》,则以“无题”来隐晦词作本事,寄寓漂沦之感,这也是顾千里词学思想在创作层面的体现。综合来看,顾千里对词体声律的重视和追求、对“词学”的推尊和对词作“无题”幽微之情的表达,促进了后吴中七子“审音辨律”核心观念以及“吴中词派”的形成。
(《南都学坛》2025年第2期 马天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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