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炼丹服药那些事儿

    寻找长生不老药，或者炼制仙丹灵药，在漫长的中国古代史上可谓源远流长。今天，咱们就说说古人炼丹服药的那些事儿。

    一

    1620年，明光宗朱常洛病了。离他登基当上皇帝，不过十天。

    太医们束手无策。只有一个外行的内侍，名叫崔文升，竟然敢给皇帝开了个方子。朱常洛也真是豁出去了，竟然敢照着这个方子配药、吃药。

    这下可好，大泻不止，皇帝虚脱到一度昏迷不醒。

    然后，又有个叫李可灼的人来献药。

    李可灼时任职鸿胪寺，举止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他向朱常洛进献了自己调制的“仙丹”。朱常洛迫不及待服下一颗，感觉精神顿好。大臣们悬着的心也都放下来。

    朱常洛直夸李可灼是“忠臣”。当晚，又服下了第二颗红丸。不过到第二天凌晨，朱常洛的病情突然恶化，随后一命呜呼。

    李可灼及其进献的红丸，成了最大的嫌疑。是意外，还是蓄意?背后，有没有主谋?“红丸案”成为一桩众说纷纭的疑案。

    二

    服食仙丹，在中国有悠久的历史。历史上服食仙丹的皇帝或名人，大多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长生不老，或为了升仙。

    从秦始皇开始，皇帝们拉开了寻找长生不死药的序幕。秦始皇曾派出童男童女各五百人入海寻药。结果，都有去无回。

    汉武帝晚年也怕死，这时候有方士声称可以炼制丹药。

    方士李少君向汉武帝表示，他有一项神奇的技能，可以化丹砂为黄金，再用这些黄金涂抹餐具表面。一日三餐使用这种特制的餐具，可以延年益寿。

    李少君深得汉武帝信任。不过，他还没帮汉武帝实现长生大业，自己就先病死了。延年益寿的说服力大打折扣。

    现在的研究认为，李少君其实就掌握了一项核心技术:朱砂为澒（gǒng，同“汞”）。就是他能够用丹砂烧炼成汞（水银）。汉武帝时代，估计有少数像李少君这样的“精英”掌握了这项技术。

    秦汉之际，丹砂的需求量和价格都很可观。而其主要流向，正是用于炼丹。

    古代方士把炼丹渲染得神乎其神，说白了都是围绕丹砂——水银之间的神奇“还丹”变化来进行的。

    炼丹家在理论认知上非常淳朴。他们发现丹砂非常奇妙，能在水银、丹砂之间变来变去，不像草木一烧就成了灰烬。丹砂不但烧而不烬，而且“烧之愈久，变化愈妙”。

    炼丹家们有一种朴素的信念，“烧不死”和“不败朽”的东西，一定也能使人长生不死。基于这种信念，炼丹家们不断折腾，在主料丹砂和水银之外，按照一定的比例加入其他金石药物，彼此混合烧炼，反复进行还原和氧化反应实验。

    最终，顶级的炼丹家用九个连续的反应器，可以递次炼成丹华——神符——神丹——还丹——饵丹——炼丹——柔丹——伏丹——寒丹。这就是著名的“九鼎神丹”了。

    三

    炼丹家应邀为皇帝、贵族炼丹，一般都要先自服，试吃看有没有问题。

    《洞仙传》写过一个故事，东汉时期，毛伯道、刘道恭、谢稚坚、张兆期四人一起在王屋山学道，学了三十多年，共同炼出一款神丹。毛伯道先试吃，死了。刘道恭接着吃，又死了。谢稚坚、张兆期一看势头不对，都不敢吃，弃药而逃。可见，以身试药，中毒风险太大了。

    丹药中所含的铅、汞、硫、砷等物质对全身各系统和器官均有毒性作用。其基本病理过程涉及神经、造血、泌尿、心血管、生殖等多个系统。

    比如汞，中毒后手脚发麻，口腔麻痹，全身乏力，头昏，头痛，严重可危及生命。此外，硫和砷的氧化物，都有剧毒。

    为皇帝炼丹的方士，为了自身安全，会想方设法转移试药风险。

    北魏道武帝拓跋珪当政期间，有个叫董谧的人向拓跋珪进献炼丹成仙的经书，获得重用。拓跋珪专门为他设置仙人博士职位，设立仙坊，作为煮炼仙丹的指定场所，还封了整座西山，只为炼丹提供燃料。最重要的是，拓跋珪为董谧提供了一批死刑犯，用于试药。

    这批死刑犯，基本都试药试死了。拓跋珪自然也不敢服用董谧炼出来的仙丹。

    知道服用丹药中毒的风险太大，惜命的皇帝通常不会轻易吃。北齐文宣帝高洋请方士炼成了九转金丹，但他一直放在玉匣里不吃，对外声称:“我贪人间作乐，不能飞上天，待临死时服耳。”

    不过，唐朝人对丹药的态度，就没有这么慎重了。唐朝至少有六任皇帝是服用丹药中毒而死的。

    皇帝的疯狂，也带动了文臣武将、诗人道士的疯狂。李白、韩愈、元稹等等，要么极度热衷炼丹，要么因为服丹而死。整个大唐的气质，似乎都带着这种癫狂、迷幻而不真实的色彩。

    入宋以后，服食金丹这种高风险的事儿，大家干得少了，慢慢转而练起内丹术。大家认为还是气功安全点。

    到了元明以后，炼丹术本身也发生了重大变革，以丹砂、金石炼丹的传统方式，几乎完全被本草所替代。方士们希望在植物王国寻得合适的炼丹原料，即现今广泛流行的本草中药。

    但并不是说本草丹药就无毒，很多用于炼丹的草木本身也有毒性。然而，不要命的皇帝，还是有的。嘉靖、雍正等明清两代热衷于丹药的皇帝，时常服用的仙药可能主要是为了壮阳。这些仙药基本混杂了草本与金石，还有红铅、秋石、人乳等诡异的配方。有种说法，他们最终都中丹毒而死。

    （《齐鲁晚报》9.27 吴润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