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世英(1913年-1994年),安徽砀山人,地理学家、地理教育家。他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地理研究和地理教育事业,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和不少值得回味的瞬间。
刻苦钻研 且学且教
田世英的父亲是清末秀才,很重视子女教育。田世英早年上私塾,后入砀山第一高小、县立初中,高中就读于著名的江苏省立徐州中学(今徐州一中)。1936年,田世英考取北平师范大学地理系。
七七事变后,北平师范大学先后迁至陕西西安和汉中,并入西北联合大学,田世英也因此到了陕西。大学期间,他不但勤奋学习、参与实践,广泛涉猎有关知识,而且刻苦钻研、不断创作,撰写了《怎样生聚与教训》《江苏砀山产梨概况与今后改进刍议》《野外考察日记》《集训得来的三点新认识》《庆祝师大三十七周年的两点小认识》《陕西城固姜黄产区之研究》等文章。其中,他在《怎样生聚与教训》(1936年)中讲“抗日图存”,认为九一八事变以来,“我们可以得到一个很大的教训,就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如果自己没有实力,只一味赤手空拳地讲公理、道正义、求人援助,实在是一种自求灭亡的政策!所以现在我们要想救国,想要图存,非下一番生聚教训的苦功,去培植国家的实力,发扬民族精神不可!”“生聚是物质的建设,教训是精神的培养。”“生聚”主要指“复兴农村”与“准备战争的武器”;“教训”是指“教训知耻复仇的意识和国家的意识”与“教训战争的常识和技能”。
那时,田世英不仅在西北联合大学读书,还在中学担任地理教员。他每逢和新同学上课,总会问学生“地理是什么?”“地理有什么功用?”学生常见的回答比较简单和肤浅,田世英则会启发学生:假若我们读地理的目的仅在于知道某处有山、某处有河,那么知道新西兰岛上有一座山,对于我们的生活有什么功用?不知道又会如何?如果说“地理书上可以告诉我们某处有通某处的道路”,那么地理的记载还不如路标或旅行指南写得清楚明白,对于海上航行的情形,地理学家甚至不如水手知道得清楚。由此出发,他进一步引导学生认识到:地理和历史是激发学生爱国思想的重要科目,而且,地理还有其他很重要的功用:供给人类向自然界求生的经验,是促进世界大同的利器。
田世英不仅依照课程标准和教科书教授学科知识和技能,而且时常带领学生到野外考察乡土地理。在他看来,地理教师“率学生到野外考察地理,为教授该科最直接有效的方法”。田世英认真总结了带领学生进行野外考察的经验和做法,比如考察前要做好充分准备,搜集和整理有关资料;出发前要向学生交代所需工具等事项;应如何对学生提出要求,如不准逾越考察区域,严守考察时间,并告知成绩评定的方法;野外考察时,教师的态度要严而可亲,诲人不倦,居于辅导地位,要多用比较法;考察归来,要开检讨会,让每个学生作报告总结,并进行考试和评定,有必要的话可办一个展览会……
田世英在中学的教学、教研经历,为其以后编写地理教科书奠定了良好基础。
南下巴蜀 结识叶老
1941年,田世英应聘至四川教育科学馆从事编研工作。时任馆长郭有守(子杰)聘请来不少在巴蜀避难的名家,如叶圣陶、朱自清等作为专门委员,编出了一批有影响的学科教育丛刊、丛书和课外读物。如此氛围,刚出道的田世英自然是不甘落后,勤奋有加,他撰写和发表了《中学地理课本的选择标准》《地理的功用》《中学生宜读的地理课外读物》《中学地理科野外考察的研究》等文章。同时,他还撰写出版了《中学地理新教法》《大战图说》《四川文化教育地图》等书。
田世英在四川工作的最大收获是结识了叶圣陶,并在叶圣陶的指引下走上了编研地理教材的道路。有一件事田世英的印象是很深刻的:
一天,馆长拿着顾颉刚先生的一篇大作,十分得意地交给叶老,并说顾先生是著名的历史学家,他的文章得来不易,要放在《文史教学》的显著地位发表。叶老笑嘻嘻地接过稿件放在桌上细细地阅读……过了一阵时间,让我校对初排的校样,我发现并无顾先生的那篇大作,而我的一篇经叶老看过,让我重新再写的小作——《论地理课本标准》,却排上去了。这使我大为愕然,心里很纳闷,为什么厅长约来的顾先生的大作没有发表出来?我悄悄地问了叶老一声。他说,我们办刊物,做编辑工作,这样的事是经常遇到的,一定要把握好取舍的标准。咱们这个刊物是《文史教学》,不是《文史研究》。它的读者主要是文史地教师,不是专门研究文史地的专家学者。什么文章可取,什么文章不能取,既要为读者考虑,又要为作者负责,二者不可偏废。最怕的是以作者的地位、名望为标准。(田世英《一位令人景仰的老编辑——忆叶圣陶先生在成都二三事》)
田世英首次编教科书,也与叶圣陶有关。1943年,教育部门向各出版社征集新版本教科书。为此,已离开四川教育科学馆、专事开明书店总编辑的叶圣陶约请田世英编写初中本国地理。叶圣陶把地理课程标准交给他,再三叮嘱要灵活处理,不能完全照搬照套。这套初中地理课本约45万字,分五册出版。叶圣陶对书稿做了大量修改,提出了许多改进意见,特别是对地理课程标准里所列的一些条目,以及国民党政府大加宣传的内容,他支持田世英的意见,认为“教科书的取材都应当是真实的、科学的。我们不能进行指鹿为马地教育欺骗孩子,这是犯罪的!”送审之后,当局要求修改,叶圣陶坚决不同意,就让他们另请高明编写。而田世英编写的教材改名为《开明新编初级本国地理》,于1944年由开明书店出版。
转赴京华 教材新编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应出版总署副署长兼编审局局长叶圣陶之邀,田世英从四川来京担任编审局地理组组长,编修新的通用地理教科书。来北京第一年,他加倍努力,主要做了四项工作:一是修订原华北解放区《高小地理课本》,形成《新编高级小学地理课本》(4册);二是带领赵寿祺、马宗尧新编了《高级中学自然地理》;三是与曾次亮合编了《初级中学本国地理》(4册);四是与武汉大学地理系邓启东教授合编了《高级中学本国地理》(上下册)。1950年12月,人民教育出版社成立,叶圣陶兼任社长、总编辑,田世英任地理编辑室主任,负责全国中小学和工农地理教材的统编和出版工作。当时工作人员还有颜廼卿、周光歧、黄竞白、褚亚平(借调)、马宗尧和侯峙(绘图)。他们用了两年多时间,不仅修订了前面的教科书,还新编了《初级中学课本自然地理》《高级中学课本外国经济地理》《人民民主国家地理》等,从而完成了编写新中国第一套地理教科书的光荣任务。
新中国第二套地理教科书是全新的完整统编教材,数量和质量都较此前上了一个大台阶。1953年,根据党中央关于调集全国力量编教材的指示,一批教育干部和学科专家被选调到人教社工作,从而完成了1956年颁布的中小学地理教学大纲,以及全套中小学地理统编教科书及其教学参考书的编写和出版工作。
作为编辑室主任,田世英除了审阅、修改所有地理教材之外,还直接参与了一些教材的编写工作,同时,为配合教材使用,他又撰写并发表了一些文章,如《谈谈中小学地理教科书》《我参加了男三中的地理教学观摩会以后》《我们学习国家过渡时期总路线的收获和体会》《介绍“地理教具的制造与应用”》《我们在“关于中小学教育的性质和目的”的学习中所发现的主要问题》《为精简教材进一言》等,表明他已形成了较为完整的地理教育和地理教材编纂思想。
田世英认为,中小学地理教科书要具备“三性”:一是政治思想性。“我们应当以马克思列宁主义和毛泽东思想作为选择教材、批判教材、组织教材的最高指导原则,并贯彻到全部教材里,成为教科书的血肉和脊髓;不应当成段地、生硬地,像镶花边一样地插在教科书里做装饰;不应当仅在绪论里,或编辑大意里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而在正文内部却把这些话都忘记了。”二是科学性。“地理是一门具有高度实践性的科学,地理课本一定要有高度的科学性”,要达到这一要求,首先“要确实”,其次“反对夸大”,再次“反对空洞笼统”。三是适切性。要贯彻教学的可接受原则,“教材的组织和叙述,应当把握原则,突出重点”;“要适当附有图表插画和照片”;“名词要统一”;“度量衡单位要一致”。
1957年,在新中国第一套统编教材完成之际,田世英被错划为右派分子。1958年3月,他被下放到山西运城稷山县农村,几年之后,到山西大学地理系任教。“文革”中,田世英的学术活动几乎销声匿迹。
改革开放后,人教社恢复了田世英的编辑室主任、教授职称和原工资待遇。20多年过去,此时的田世英已经66岁。此后,他继续留在山西大学任教,全身心投入教学和科研工作。1994年,他因心脏病发作在山西太原逝世,终年81岁,留下了未出版的三部手稿——《中国历史地理讲义》《古代地理名著选读》《中国古代地理残稿杂俎》。
(光明网 9.22 郭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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