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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摘报 2025年08月02日 星期六

    草原生态警钟——狼毒花

    《 文摘报 》( 2025年08月02日   08 版)

        狼毒花既是草原生态的“警报器”,也是牧民口中的“断肠草”,在享受夏日草原美景时,我们需对这位“毒美人”多一分了解与敬畏。

        盛夏草原的“毒美人”

        当盛夏的阳光洒在草甸上,粉白、明黄或淡紫的花浪如梦幻云霞般铺展,这种被称为“狼毒花”的植物,正以艳丽之姿迎接草原旅游旺季的游客。然而,这个草原的“颜值担当”,却有着及其危险的本质。

        2025年7月初,在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一名游客因被狼毒花吸引,随手采摘并放入口中咀嚼,不久便出现呕吐、腹痛等症状,所幸景区医疗站及时救治,游客才转危为安。

        狼毒花是瑞香科狼毒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它茎干贴地丛生,叶片细长如剑,花苞呈鲜艳的红色,开放后变为洁白的花瓣,形成内红外白的奇妙景象。一株植物上,可同时开放20-40朵火柴头大小的小花,组成精致的绣球状花团,凑近能闻到独特的奶香气,吸引飞蛾前来采蜜。

        狼毒花之名,源于其剧毒的特性,它的根、茎、叶及花粉均含剧毒,主要毒性成分为狼毒素、异狼毒素等黄酮类化合物及毒性蛋白,牲畜误食后,会出现呕吐、腹泻、痉挛,甚至因内出血死亡,人类一旦误食,后果同样严重,哪怕只是接触汁液,也可导致皮肤红肿。因此它在民间获得“断肠草”“牛羊愁”等骇人称号。

        中科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陈世龙指出:“狼毒花的高毒性本身,其实是对恶劣环境的一种适应策略——减少动物啃食,保证自身在资源争夺中的优势。”

        狼毒花蔓延,是草原在“求救”

        狼毒花最令人警醒的角色,是草原退化的“生态风向标”。在健康草原上,狼毒花仅零星点缀;一旦它大面积“攻城略地”,往往意味着过度放牧或干旱,已使原生草原“溃不成军”。

        狼毒花的生命力堪称“植物界小强”。它的发达根茎肆意蔓延,可吸干30厘米深土壤中的每一滴水分,能在干旱寒冷的高原环境中存活。

        狼毒花看似弱不禁风,却拥有独特的“化学武器”,靠分泌毒素抑制周边草本植物生长;它的种子微小如尘,随着一阵轻风就能传播很远。在狼毒花泛滥区,昆虫、小型兽类及鸟类锐减,导致生物链“断环”。

        更关键的是,它对土壤养分的需求极低——当草原因过度放牧导致其他牧草退化时,狼毒花便会迅速侵占生态位,形成大片“狼毒滩”。

        2024年《生物多样性》期刊的研究显示,在内蒙古草原,当可食用牧草覆盖率低于30%时,狼毒花的分布面积就会激增200%。

        过度放牧导致土壤板结,狼毒花的粗壮根系反而能穿透硬土,进一步挤压其他植物的生存空间。在旅游旺季,大量游客进入,如果缺乏生态保护意识,随意践踏草地,也会加速草原退化,为狼毒花的蔓延创造条件。

        从“断肠草”到“救命药”

        草原上的狼毒花,演绎着“美丽与危险并存”的生存哲学——它既是草原生态的“警报器”,也是植物界中以毒攻毒的“药材高手”。其毒素对人畜的中枢神经和消化系统有强烈刺激,但在医药上,对呼吸系统和消积清血有显著疗效。

        《高原中草药治疗手册》记载,它能治疗“痰饮停留,骨膜发炎,结核顽疮”。《滇南本草》则记载,狼毒花根可入药,具有逐水祛痰、破积杀虫、止痛抗肿瘤的功效。

        现代医学研究发现,狼毒花提取物,对肺癌、肝癌细胞有抑制作用,其含有的东莨菪素,还可制成植物源农药,对草莓朱砂叶螨的杀除率,远高于除虫菊素。

        云南中医药大学团队在《中草药》杂志发表论文,揭示了狼毒花抗肿瘤作用的分子机制:其含有的狼毒苷,能通过阻断肿瘤细胞信号通路,抑制癌细胞增殖。  

        从“生化武器”到“经书保镖”

        狼毒花的“毒名”,不仅存在于生态和医学领域,更渗透于历史文化。古时,狼毒曾是蒙古铁骑的生化武器——将它晒干,点燃之后顺风播散,就是御敌的毒气。

        而在西藏,高品质的经书都是写在狼毒纸上,可防虫蚁鼠蛀,千年不坏。

        《中华造纸两千年》一书里记载:公元650年,吐蕃开始生产纸张,这种纸,就是狼毒纸。而狼毒纸诞生背后,还有一个传奇故事。

        公元641年,造纸术随着文成公主进藏。一开始,公主带去的造纸匠人在雪域高原找不到合适的可造纸植物,如构树、稻草或者竹子。工匠只好就地取材,但选什么植物也颇费周折,历时9年,才将材料定为狼毒根部夹层中的淡黄色韧皮。经过采料、泡洗、锤捣、去皮、撕料、煮料、捶打、打浆、浇造、日光晾干、揭纸等11道工序,一张狼毒纸才得以面世,可保存千年不腐。现存最早的藏文典籍《丹珠尔》便以此书写。

        2024年,西藏博物馆展出的“狼毒纸制作工具”旁,一段解说词这样写道:“每一页经文,都是匠人与毒共舞的见证。”

        与“毒美人”共处的智慧

        面对狼毒花的“双面性”,科学家提出“生态调控+资源利用+公众教育”的平衡策略。

        生态修复方面,在狼毒花泛滥区域种植耐旱牧草(如冰草、针茅),通过竞争抑制其生长;加强草原生态保护,合理控制旅游人数和活动范围,避免过度践踏。

        毒性转化方面,提取狼毒花等有毒植物中的生物碱,开发低毒农药或抗癌药物,实现变废为宝。

        此外,在草原景区、山区等旅游场所设置警示牌,提醒游客“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提高游客对有毒植物的认识和防范意识。

        2025年,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的监测数据显示,内蒙古草原的狼毒花覆盖率已从2018年的18%降至12%,草原生态呈现恢复态势。

        狼毒花的故事,是大自然对人类的警示:生态的失衡终将反噬人类。

        (《齐鲁晚报》7.26 于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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