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English
  • 时政
  • 国际
  • 时评
  • 理论
  • 文化
  • 科技
  • 教育
  • 经济
  • 生活
  • 法治
  • 军事
  • 卫生
  • 健康
  • 女人
  • 文娱
  • 电视
  • 图片
  • 科普
  • 光明报系
  • 更多>>
  • 报 纸
    杂 志
    文摘报 2021年11月11日 星期四

    从放牛娃到北大博士

    《 文摘报 》( 2021年11月11日   05 版)

        肖清和

        “母亲不止一次和我说过,她不能死,她要忍,她要坚持,因为她要让我上学,她要让她的两个孩子好好活着。”近日,《一个放牛娃的博士论文后记》感动许多网友。作者肖清和是上海大学历史系教授,也是上海大学宗教与中国社会研究中心副主任。这篇论文后记来自他的博士论文《“天会”与“吾党”:明末清初天主教徒群体之形成与交往研究(1580-1722)》,讲述了自己从一个放牛娃到考入北大的历程。以下为后记部分内容:

        那一年秋天,同龄人都在新学校上学,过得让人兴奋、让我充满想象和向往的中学生活;可我,只能在家里放牛。牛是一种很灵性的动物,我和它逐渐成为好朋友;慢慢的,我可以把它放在山上,而不去管它。因为,这样我自己看书。那个秋天,我背完整整一本宋词。直到现在,我所能记住的宋词都是这时背诵的。每当黄昏来临之时,我就和牛儿一起回家。和我家共养这条牛的大爷,总是毫不留情的批评我放牛不认真,牛儿没吃饱。满怀委屈的我,也不做争辩,只是在想,我不适合放牛吧。

        也就是我考上初中的那一年,父亲还养了一只猪。我也没有求他卖掉猪给我上学。因为我知道,即使这一次凑到了学费,还有下一次。很幸运的是,通过母亲的努力,以及母亲改嫁后的叔叔——也就是那位他的朋友的支持,我终于重返学校了。母亲的丈夫——我的继父,对我上学还是非常尽心、非常努力,尽管他有时也忍不住会受到别人的挑唆,对我母亲大打出手。母亲不止一次和我说过,她不能死,她要忍,她要坚持,因为她要让我上学,她要让她的两个孩子好好活着。

        在那段艰难困苦的日子里,我最担心的不是我的成绩,而是每个学期开始。因为,学费问题让我常常一筹莫展。常常是开学之初,我在马路边等母亲来。常常是望眼欲穿,常常是欲哭无泪。饿了,啃一口父亲给我做的干粮;渴了,就只得忍着。马路上尘土飞扬,我那时是多么恨汽车!我恨它们耀武扬威的在我面前驶过,而留下令人讨厌的漫天灰尘!

        高中期间,老师、同学对我的帮助更多。新校长常给我100块,班主任、英语老师等也常常让我去他们家吃饭。同学也经常帮助我。周末,大家也不嫌弃我家的破旧,一起到我家玩。邻居还很好奇的问他们:“他家这么穷,你们来干什么?”

        99年高考,我估了分数可能要比重点线多7、80分。校长就给我填了北京大学。他说如果考不上就免费让我复读。班主任则比较谨慎。因为我在提前录取志愿填了外交学院。我还记得班主任带我去了合肥,见了招生老师。结果老师说我太矮(当时身高1.65米)。班主任哀求道:“他还是小孩,还会长的。”最终还是不行。班主任担心我可能考不上北大,太可惜了。

        不过,上天眷顾可怜人。我竟然被北大录取了。

        来到北大后,先前的担心变得没必要了。我们县里有一家人开始无私资助我。同时,班主任也常常帮助我。因为学校里有各种资助、奖学金,我的经济状况开始好转。(在大一寒假,我家才通了电,尽管我们村很早就通电;以前,我一直在油灯下看书。)2003年,我获得免试上本系研究生的机会。2005年,我又由硕士研究生转为博士研究生。2006年,在恩师孙尚扬教授无私的帮助以及香港中文大学卢龙光教授的支持下,我获得北大与香港中文大学联合培养博士生的资格。

        我在北大整整生活了8年。期间,欢乐多于泪水,幸福多于痛苦。“用功深者,其收名也远;若皆与世沉浮,不自树立,虽不为当时所怪,亦必无后世之传也。”文科研究是需要积累的,我始终警醒自己,必须得有“板凳要坐十年冷”的决心。

        (《中国青年报》11.3)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日报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