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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摘报 2021年08月21日 星期六

    教培减速 毕业生转身

    《 文摘报 》( 2021年08月21日   01 版)

        陈琳在2021年春季招聘中和一家线上教育机构签下劳动合同意向书,7月13日,她刚在北京大学完成本科毕业的拨穗仪式,7月26日,她就收到了离职的通知。从毕业到失业,前后不过13天。

        无奈的告别

        陈琳说,她入职这家线上教育机构,是靠朋友的“内推”。朋友在2020年秋招的时候加入了这家风头正盛的在线教育公司。那时候称得上是教培最巅峰。2020年,疫情破开了线上教育的需求豁口,整个市场加速渗透,不断扩大。

        行业快速扩张,让从业人员的缺口不断扩大。陈琳还记得初入公司实习时,办公室的座位不断在调换,“因为每天都有人在加入”。

        揽人的同时,教培行业将入行门槛逐渐抬升,名校毕业生成为香饽饽。“他们需要名校名师,帮他们打响招牌。”面试时,人力资源告诉陈琳,她们的校招计划基本只招来自清华北大的学生。除此之外,只有北外的英语专业或者北师大的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才可能获得入围机会。

        郭豪是北大外国语学院的学生。他还记得2020年秋招时候的场景,新东方、好未来、高斯……教培机构排着队在北大举办宣讲会。他当时扫了一下别人的简历,中文系的硕士,物理学院的博士,曾经的数学竞赛获奖者……

        名校招牌带来的是高额底薪。“一年保底60万元”,这是人力资源给陈琳开出的薪资。中信证券发布的《在线K12课外辅导行业专题报告》中统计,主讲教师薪酬水平普遍高于18万元一年,薪资20万~40万元一年的居多。甚至不止在职员工,实习生也待遇优厚。

        郑希是北京大学2020级的硕士毕业生,2020年春以管培生的身份在某教培机构实习。受疫情影响,公司让她在家里看教师培训视频。“这样公司还能给我开出每月5000元的实习工资。”事实上,那时候教培行业确实受资本青睐。当年投入教培行业的资金已超500亿元。

        高薪的吸引

        高薪是吸引毕业生的重要因素。“但这种高薪建立在对你青春的消耗上。”郑希说,进入教培行业是“拾烂钱”,“烂在你得不到太多的提升”。

        当时郑希负责教培机构小升初的语文衔接班,本以为自己需要购置小六教材和初中课本,但她的同事告诉她,只需要按照讲义去“磨课”就好。换句话说,主讲教师只需要根据教培机构发放的这份讲义反复推敲试讲。讲义内容事无巨细,老师在其中几年没有钻研和发挥的空间。“所有老师讲的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可能只有老师们讲的段子。”郑希说。

        教培行业中的老师需要使出浑身解数让学生喜欢上你,进而让学生能够继续报下一期教师的课程,提升个人的续班率。行业将其称为“表现力”。郑希的培训老师建议,可以用屎尿屁的笑话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

        与续班率相配套的,是教培行业由上而下的营销逻辑。有企业的营销费用在一年内涨了7倍。而销售逻辑推导到员工身上,那就是推课、卖课。

        郑希参加了公司教研部的会议,负责人提出,让数学老师在课堂上推荐语文课的老师,在语文课堂上去推销机构的英语班。

        暂时的退路

        和很多进入教培行业的应届毕业生一样,陈琳最初没有把这条路纳入自己的人生选项。

        在此之前,她想成为一名综艺制片人。大二那年暑假,她获得了到某顶尖综艺制作公司实习的机会,然而现实与她的设想完全相反。“我分配到的任务就是将韩国综艺里面的各种游戏、桥段记录下来”。那年暑假,她电脑里存了近60部的韩国综艺片源,“你在里面没有价值,你的所有想法、点子,他们是不会看的。”陈琳在心里默念“梦想已死”。

        2021年4月,进入教培机构让陈琳短暂地结束了迷茫期。签完意向书后,她参加了公司的岗后培训,投入到讲课、做卷子、分析试题中去。这是她久违的状态,生活像是有了抓手。

        郭豪也是在自己的迷茫期撞见了教培行业,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考公和考研存在很大的压力和不确定性,其他行业要么是与自己的专业不匹配,要么就是薪资不合适。这样算下来,顶着学校招牌就能去,且动辄几十万元起薪的教培行业是一个合算的选择。

        “我肯定不会久待”。郭豪把教培这个来钱快门槛低的行业当做“临时避难所”。

        不确定的未来

        7月24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以下简称“双减”政策)。

        陈琳对此并非全无预期。在她看来,规范教培行业的声音从未停止。在陈琳签下意向书之前,今年全国两会上,义务教育阶段课外培训存在的问题就引起关注。6月教育部成立校外教育培训监管司,面向教培行业进行管理。资本更早地嗅到了这一变化,二级市场中,去年暴涨的教育企业市值纷纷缩水。

        “教培60万元养刁了我的胃口”,陈琳和一位工友谈到了未来计划,对方抱怨现在重新再找工作的过程让自己很暴躁,因为怎么看工资都好低。“教培行业让我无法对自己在就业市场上的价值有一个清醒的认知。”陈琳身边也有朋友选择了本科就业,但无论是互联网、公务员、传媒……没有一个行业能让一位刚毕业的大学生获得如此高的报酬:“就连搞金融的,第一年也不一定拿到这么多钱。”

        陈琳本来还期待着自己能成为明星讲师,在教培行业,万人讲师是所有入行者的终极目标,“他们可能一年赚几百万元”。不过现在,一切清零。

        沈源是在2019年进入教培行业的,高薪是让她动心的原因。两年内,沈源被裁员两次,在这次被裁之前,她的月薪已经从第一份工作的6000元涨到了1.6万元。如今教培行业泡沫挤出,沈源自嘲:“我竟然真的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能赚那么多钱。”

        (文中人名均为化名)

        (《中国青年报》8.11 卢思薇 郭艺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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