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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摘报 2021年04月10日 星期六

    出门俱是看花人

    《 文摘报 》( 2021年04月10日   03 版)

        ■王太生

        在我的微信朋友圈里,有几个朋友,漂在路上看花。

        画家赵二,这几天出门写生去了,他在微信朋友圈里留言:在春天打卡看花,花开时需要围观与欣赏。无人喝彩,会辜负了那些花。

        追踪赵二的芳野仙境,他去了金陵,正坐在梅花山的一片小山坡上,山谷里数万株梅花,争奇斗艳,让他目色眩迷,赵二想爬到梅花树上睡一觉,打呼噜给梅花听;或者,穿布衣长衫,倚在梅花树上发呆,抬头看天,一枝横亘,花色清丽。

        梅花本是山野之物,孤寂、清高。它在野村、山崖、板桥、清溪,姗姗而动。赵二觉得,访梅宜细雨清晨,薄暮黄昏。他眯着眼睛看梅花,更欣赏一场盛大芳菲之后的凋谢之美。

        出门拍花。桃、李、杏、梅、辛夷、茶花、樱花……朋友张老大觉得古宅玉兰最美。

        张老大去江南古园子里拍花。漏窗黛瓦,草木滴翠,古园与花,是青莲色的调子。他在古园子,拍甜白的玉兰。一根斜逸的树枝上,一花苞与园子里古建筑的匾额上的“风华”二字虚实相叠映,花与字,互相诠释。张老大站在园子里的二层小木楼上,俯瞰庭院,一树玉兰,亮白的花与青黛的瓦,色彩对比,一明一暗,相互映衬。

        春天看花,绕不过油菜花。这样的高秆黄花,有很大的遮蔽性,花开恣肆,把村庄都遮掩了,只留下小河和屋脊。在水上古村,用无人机拍摄金黄油菜花盛大开放的胜景。张老大跟着无人机,在花田奔跑,脚上鞋带松了,他蹲在菜花丛中系鞋带,这时候抬头看天,看到那一簇簇黄金花蕊,在天空摇曳。这是怎样的一种大美,要不是蹲在油菜田,是根本不会发现的。

        在水村,张老大一心等待,想抓拍到“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的效果图片,等待人与花的互动出现。

        友人阿潭钟情于紫桐花。紫桐花就是泡桐在暮春开的花。那两棵开花的泡桐树,树高盈丈,就长在老城的一座古桥旁边,是他的乡愁,每年晚春,开一大朵一大朵淡紫色的花。

        泡桐不是桐树,它是一种速生的树种。这两棵泡桐,阿潭年年看它开花,然后又凋落,没有人去关心它们,似有大寂寞,每年春天,泡桐开紫花时,已经搬离老城小巷的阿潭,总要回来看看这两棵树,看看泡桐花。

        人看花树,是看纷落的流光。那些在春天开过的花,槐花、楝花……是从前的伙伴,它们还一如既往,开着自己的花?

        有人青睐城里的樱花,有人钟情乡下的萝卜花。

        我喜欢在春天看蚕豆、豌豆花。这些乡野的花儿,与麦菽为伴,紫色小花若蝴蝶,在庄稼间飞啊飞。碰到这样的场景,真想在傍晚的时候,邀二三朋友登船喝两杯。

        白兰花,一种非常香的花,儿时经常看到有人把花放在竹篮里摆卖,浓而不烈,清而不淡,与栀子花相似,却不曾见过长在树上的白兰花。直到有一回,看到盆栽的白兰花树,树娟秀,正开着二三朵花,想不到娇嫩嫩的白兰花,却是在乡野渔樵这样的地方遇到。

        槐花多年不见。不见槐花,是因为不见树,从前小城的大街小巷长着不少槐树,那些白色花瓣还能放在嘴里吃,有一股清气。槐树哪儿去了?我想去寻找多年不见的老树。年年花相似,岁岁人不同。那些高大的,有斑驳粗糙树皮的树,已经走散,离开了我的视野;这些草木故人,是值得我在这个春天去拜访的。

        (《解放日报》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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