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正气
为了升学挑灯夜读,为了薪水加班加点,或许都只是为了更好的生存。其实,人们的努力,各种机器的发明,先进技术的采用,都是为了让人有尽可能多的时间“不务正业”,享受人生。
“不务正业”是跑步之于村上春树,是捕捉蝴蝶之于纳博科夫,是饮酒之于李白,这是压力的释放、精神的放松、灵魂的放空,也是生命的进一步细密与坚实,就像鹅卵石不可能填满杯子里所有的空隙,沙子与水才能充实到生命之樽的每个角落。
埋首“正业”是职责,绝对不可懈怠。“不务正业”则是隐秘的天性,也不可一笔抹杀。“只工作,不玩耍,聪明孩子也变傻。”
约翰·斯图亚特·密尔从三岁起就在其父詹姆斯·密尔的严格管束下学习研究数学、经济、语言、逻辑,没有“不务正业”的机会,让他精神抑郁,差点自杀,虽然他最终成为著名哲学家。鲁迅的精力被上班、上课、写作消耗大半,但有空时也饶有兴趣地设计一下书封,这让通过文字构筑的平面鲁迅,因此变得立体起来。
勤勉于正业是体现个人的社会价值。“不务正业”是彰显自我的趣味与心胸,是一有机会就去做、挤出时间也要做的事情,是不随身份的变化而改变、不随时光的流逝而抛弃的东西。是林肯戎马倥偬之际读笑话,稍有余暇看莎剧;是袁宏道醉心于插花;是梁实秋、汪曾祺钟情于小吃。“不务正业”的人,长有慧眼,善于发现万物的精彩,是内心不孤独的人。
“不务正业”不带功利目的,纯是兴之所致,随性而为,像童心未泯,也像老夫聊发少年狂;是王徽之看到雪景迷人,急切地想找人共赏,于是赶紧坐了一夜船,去访好友戴安道;也像苏东坡看到月色入户,美不胜收,不忍独享,兴冲冲地跑到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张怀民住地承天寺,两人齐到院子里散步聊天。这样“不务正业”的人,是热爱生活,栖居有诗意的人。
工作时间游手好闲,工作场所吊儿郎当,这种“不务正业”令人深恶痛绝。但工作之外,欣赏电影,捣鼓电脑,摆弄乐器,这比东家长、西家短地搬弄是非强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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