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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摘报 2011年12月17日 星期六

    亲历者讲述首次核试验前后

    《 文摘报 》( 2011年12月17日   05 版)
    李旭阁参加首次核试验后归来

        “天机不可泄露”

        1964年5月29日,当我在西苑机场观看国产“红旗一号”地空导弹发射试验时,碰巧遇见了副总参谋长张爱萍上将。看到我后,他先是有点愕然,继而高兴地说,“试验发射结束后,你随我去出差。”

        “是,首长!”我顺口问了一句,“去哪个方向?”“天机不可泄露!”张副总长神秘一笑,说,“6月2日,你随我的专机走。”我心想,此事非同小可。

        6月2日上午,张副总长将我叫进他的房间说:“我们国家要搞首次核试验了,你随我去做这件大事。”“这件事,知道的范围很小。中央领导只有政治局的7个常委、书记处的彭真同志和军委的3位老总知道。记住,一定要烂到肚子里边,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

        6月4日吃过早餐后,我们驱车去了金银滩的原子弹制造基地——××厂,看望干部职工。这座核工厂警卫森严,主要的制造车间都建在地下,或者用土山包掩盖起来,几十公里的厂区,蔚为大观。

        这个工厂里的许多专家、技术人员和工人都是从北京、上海、武汉等大城市挑选来的,工人多是七级、八级技工,政治上要求百分之百的可靠,历史查遍祖上三代,可以说是我们国家的中坚。

        晚上散步时,我问张副总长,当年原子弹上马与下马的争议是怎么回事?张爱萍感叹地说,中苏关系渐渐走向决裂,苏联撤走了专家,将新技术协定援建中国的导弹、原子弹半拉子工程扔进了西部的大漠上。这一天恰好是1959年6月。二机部决定永远记住这耻辱的日子,把中国的原子弹工程定为“596”。

        可是此时,中央决策层围绕着原子弹上马与下马的问题展开了一场争论。因为正值3年自然灾害,负责经济工作的同志觉得全国人民都在饿肚子,原子弹的科研工作还是等经济好转了再上马,但是军队的几个老帅则主张,纵使困难再大也要上,这是关乎新中国命运和安危的大事情。于是“下马”与“上马”的争论摆到了中央政治局的会议上。陈毅元帅的态度最坚决,说:“一天都不等,一天都不能停。就是当了裤子,也要把原子弹搞上来。”

        1959年3月13日,国防部、总参谋部正式批准罗布泊为核试验基地。

        定名“邱小姐”

        8月24日早晨起床之后,张爱萍副总长将我叫到他的房间里,说,李参谋,经请示总理,现任命你为首次核试验办公室主任。首次核试验委员会下设办公室等8个部门。由于高度保密,就连总参作战部的领导也不知道你担此要职,你就做一个无名英雄吧。

        9月16日上午9时,中央专门委员会连续两天在中南海国务院办公厅召开会议,由周恩来主持。专委会围绕着试验时间、空爆、地爆和对外影响的情况,进行了讨论。

        9月20日,罗瑞卿以三军总长的名义,呈报毛泽东:建议首次核试验早响,最佳时间安排在1964年的10月中旬。主席马上批示,“原子弹是吓人的,不一定用,既然是吓人的,就早响。”

        为了保密,我们给了这次行动编了暗语。因为首次核试验的原子弹是圆形,大家同意,将原子弹取名为“邱小姐”,将装原子弹的平台叫“梳妆台”,连接火工品的电缆线像头发一样长,叫“梳辫子”。我写完后,当天晚上便送给了张爱萍,密码对照表上规定:正式爆炸的原子弹密语为邱小姐,原子弹装配为穿衣,原子弹在装配车间,密码为住下房,吊到塔架上的工作台为住上房,原子弹插火工品,密码为梳辫子,气象的密码为血压,起爆时间为零时。

        公布蘑菇云照片

        中国的原子弹响了以后,美苏两大国全知道了。他们在周边国家监视中国,设了许多地震仪,飘过去的放射性尘埃也收到了。一些资料证明,敌人用飞机从我沿海高空烟云中收取的放射性物质、从未裂变的剩余燃料与裂变碎片的数量比例,可能判断出爆炸效率和水平;从微尘中含有的铁和沙土元素,还可以判断出我爆炸方式。因此,中央专委决定可以公布蘑菇云照片。

        自此,中国被美苏两霸核讹诈的时代过去了。(作者历任总参谋部作战部副部长,第二炮兵司令员)

        (《原子弹日记》李旭阁著 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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