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基础研究“根深叶茂”
——来自2026国际科学理事会中期会员大会暨北京科学对话的声音
当人工智能加速重塑科研范式、全球科研交流壁垒增多,我们该怎样培育基础研究?10月19日,2026国际科学理事会中期会员大会暨北京科学对话在京举办。围绕这一话题,中国科学院院士、武汉大学校长张平文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基础研究是漫长过程,不宜简单以“有什么用”来衡量,社会对此应保持耐心。国际科学理事会候任主席罗伯特·戴克赫拉夫则提醒,要警惕全球普遍偏重应用技术、关键技术而导致思想收窄的风险。
显然,两位科学家的共识是:越是变局之中,越要尊重基础研究的规律——开放合作,耐心浇灌。
开放协作是基础科学的本质要求
据了解,随着一代代中国学者走出国门、全球人才来到中国,如今中国产出了全球约1/3的科学论文成果,也承担起面向世界的责任,带动其他国家科研能力成长。
张平文说:“基础研究共同构建起全球科学体系,为产业与社会发展筑牢根基。各国经济实力不同,基础研究投入规模、方向各有差异,需要彼此尊重、互学互鉴。”他介绍,国际科学理事会如同全世界科学家的“家”,中国科协是中国科学家的“家园”,双方携手正在一点点夯实全球科学共同体。
本次大会提出深化开放合作、塑造全球科学共同体的重要方向。面对当下全球交流壁垒增多、科研人员跨国流动难度上升的情况,两位科学家一致认为,基础研究天然属于全世界,开放协作是基础科学的本质要求。
罗伯特·戴克赫拉夫坦言,气候、生物多样性、海洋治理等全球性挑战本就没有边界,基础科学发现一旦诞生,就会流向全世界,无法被封闭。
为科研人员提供稳定、宽松的环境
今年7月,中国数学家王虹、邓煜获得菲尔兹奖。这是中国籍数学家首次获得这一奖项。
张平文认为,这是一个值得振奋的信号,但他也坦陈:“社会需要建立对重大科学奖项的理性认知。诺贝尔奖、菲尔兹奖等奖项的获得存在客观周期——菲尔兹奖面向40岁以下学者,而诺贝尔奖成果平均要等待二三十年才会被认可。即便科研水平达到相应层次,还需要有足够规模的顶尖学者群体以及长期积累的国际学术影响力作为支撑。这是漫长的过程,社会要保持耐心、持续支持,成果自然会水到渠成。”
在张平文看来,基础研究既包括前沿导向的探索性基础研究,也包括战略导向的体系化基础研究和市场导向的应用性基础研究。“前沿探索着眼于科学未知,短期内未必有明确应用场景,不宜简单以‘有什么用’来衡量;战略导向和市场导向的基础研究,则分别面向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和产业发展需求,从实际问题中提炼基础性科学问题。三类研究各有特点、相互补充,共同构成完整的基础研究体系。”
“基础研究是典型的要坐冷板凳的事。如果过度地竞争、过度地关注眼前的成果,那可能就出不了我们真正希望要的大成果、颠覆性成果。”张平文认为,科研评价如果过于强调短期成果和竞争性指标,会使科研人员承受较大的即时产出压力,不利于潜心开展长期探索。因此,要进一步完善科研评价和人才支持机制,尊重基础研究规律,为科研人员提供更加稳定、宽松的研究环境,鼓励真正有价值的原创性研究。
要拥抱AI,更要守住向善底线
面对当前AI与科学研究的深度融合(AI for Science)带来的科研范式变革,本次大会认为,这是基础研究领域必须回应的时代命题,并发出秉持科技向善、发展负责任人工智能的重要倡议。
张平文认为,人工智能正在深刻重塑科学研究和高等教育,对各学科的研究范式和人才培养模式产生深远影响。青年学者应主动学习和运用人工智能,不断提升数字素养、数字思维与数字能力,更好适应科技发展的新趋势。同时,技术应用必须坚守学术诚信和伦理底线,在论文写作、科学研究和学习过程中,应按照相关规范如实披露人工智能的使用情况。
罗伯特·戴克赫拉夫提醒,当前人类还有大量未解的重大挑战,需要持续播下基础研究的种子。在他看来,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都根植于好奇心与想象力,探索遥远恒星的科学家和研发新芯片的研究者,内在的求知动机并无本质区别。“现在,要靠我们去播下‘种子’,下一批基础研究的突破才能从中‘长’出来。”
(本报记者 詹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