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有了自己的信用评级机构
【鸣 镝】
日前,由非洲联盟授权设立的非洲信用评级机构(AfCRA)启动仪式在毛里求斯首都路易港举行。非盟委员会主席马哈茂德·阿里·优素福在仪式上表示,这是“非洲经济史上的一个分水岭”。他指出,非洲正在构建自身的金融体系,该机构将成为其中“重要支柱”,为非洲和国际投资者提供“关于非洲经济体的可靠研究和分析”。
在国际资本市场上,主权信用评级直接关系到一国发债的利率水平,也关系到债券能否顺利发行。评级越高,融资成本越低;未获评级的主体,往往难以满足国际投资者的准入要求。
长期以来,穆迪、惠誉和标准普尔三家机构的评估结果对各国的债券定价影响显著。这种高度集中的格局近年来受到越来越多的审视,非洲国家的感受尤为突出。总体上看,非洲国家融资需求迫切,但对非洲国家的评级覆盖仍不完整:在非盟55个成员国中,只有32个国家获得三大机构的评级,其余23个国家处于“评级空白”,基本难以进入国际资本市场。一部分国家因评级偏低而承担较高融资成本,另一部分则因没有评级而难以融资。
客观而言,非洲国家融资成本高企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既有评级方法的局限,也有部分国家在宏观经济管理、财政纪律和数据透明度等方面的短板,还与国际利率环境、债务结构等因素有关。三大机构也一贯否认对非洲存在偏见,强调其在全球采用统一的方法与标准。即便如此,围绕现有评级体系,一个被反复提及的问题是:它对非洲经济体的风险认知是否存在系统性偏差。
有研究估算,非洲主权国家的评级平均比其本应获得的水平低约一个等级。此外,非洲方面及部分研究者指出,三大机构在非洲的分析师配置有限、实地调研时间较短,其模型又更看重长期连续的数据和成熟的资本市场。即使不存在针对非洲的系统性偏见,这类评估模式本身也可能产生缺陷,致使非洲经济体较难获得公允评估。
在这一背景下,非洲信用评级机构的设立具有现实合理性。从制度设计看,该机构与各国政府保持距离:各国政府不得持有股份,由私营部门主导、自筹资金、独立运营。非盟表示,其使命在于“弥合信息差距”,对现有全球评级机构形成补充而非替代。这一定位体现了务实态度。AfCRA的设立,既回应了非洲国家降低融资成本的现实诉求,也试图与国际标准接轨,以争取市场认可。
不过,该机构面临的挑战同样不容忽视。评级机构的核心资产是公信力,而公信力需要时间积累。它能否说服国际投资者相信其评级具有独立性和专业性,能否做到透明、可验证,能否有效防范利益冲突,都有待实践检验。优素福也表示,该机构的可信度将取决于其独立性、专业性、透明度以及对国际公认标准的遵守。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非洲信用评级机构的启动是全球金融治理多元化趋势的一个缩影。近年来,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在国际金融规则制定中的参与度持续提升,区域性金融基础设施不断涌现。这种变化并非要颠覆现有体系,而是在既有框架之外增加新的选项和参照,推动形成更加包容、更加均衡的全球金融治理格局。
对非洲而言,这不仅是评级覆盖的补位,更是风险定价话语权的一次重要突破。从被动接受外部评估,甚至长期处于“评级空白”,到有能力用自己的数据和方法参与对自身的风险判断,非洲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自主性获得了新的支点。
无论是现有机构还是新生力量,信用评级的根本价值在于为市场提供准确、公正的风险定价。谁能做到这一点,谁就能赢得信任。非洲信用评级机构的未来,最终将由其专业表现来决定。对于国际社会而言,当以开放心态看待这种变化,并在竞争与协作中推动评级行业整体水平的不断提升。
(作者:鹿 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