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进文风大家谈】养浩然正气，著高妙之文

　　【改进文风大家谈】

　　读文章的时候，我们常常会有这样一种感受，好的文章似乎有一种内在的真气在流动。我们被感动往往不是因为一个华丽的辞藻，也不是一个诙谐的词语，甚至也不仅仅是人生遭遇相同、经历相似的缘故，而是有一种精神力量充盈心间，使人振奋。例如屈原的《离骚》、文天祥的《正气歌》、于谦的《石灰吟》等篇目跨越时代而激荡人心，雪莱的诗歌能穿越山水被不同国度的读者接受。

　　写文章也是如此，作者需要将自身的生命气韵融贯其中。孟子说“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将写作与养气联系起来。韩愈说“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认为只要作者神气盛大，则文章自然天成。他打比方说：“气，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简单来说，气好比是水，语言就是水面上的漂浮之物。水势充沛，无论大小物件都能使它漂浮起来；以此类比，如果作者胸中存有盛大之气，那么不管句子长短、声调高低，文字自然妥帖合宜。

　　但若仅从字面意思看，“盛气”很容易让人与“凌人”联系在一起，于是韩愈的话就容易遭人误解，把它简化成了气势足就是话说得对，说得漂亮，仿佛只要嗓门大、底气足、立场猛，表达就自然合适了。其实韩愈所说的“气盛”，并不是让作者跟着自己的主观意气走。韩愈曾述说自己的创作经历，当一篇文章写成之后，往往“迎而距之，平心而察之”，即在观点接受与反思批驳之间往复思考，然后才可以以理性、平和的心态检验写作内容是否精纯，只有经得起推敲与检验的观点才可以因理直而“气盛”。

　　那么，怎样才能养成真正的“盛气”呢？盛气需以浩然正气为旨归，浩然正气不是与生俱来，不仅需要主动涵养而获得，长久修习而沉淀，还需要以义理为标准，符合社会基本道德伦理。如明末魏禧所说：“养气之功在于集义，文章之能事在于积理。”故义理所在，浩气自生，气自然而盛。虽然时代在变化，文化有不同，义理的内涵会有差异，但人心是杆秤，时代有共识。东海西海，心理攸同。待人处世，以诚立身，并推己及人，则诸事多可解决。故以此心养气，则气自盛；以此心为文，则文自高。

　　（作者：李黎，系贵州财经大学文学院教授、贵州省文史馆特约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