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路上的承诺,重如泰山
【赓续长征精神 奋进复兴征程】
秋日的川西,细雨总是时断时续。大渡河在峡谷中奔腾而下,水声潺潺,却早已不再是阻隔两岸的天险。曾经只有一座铁链串成的泸定桥,今天,三十六座桥梁横亘其上,车流如织,公路桥、铁路桥、高速桥,一座连着一座,天堑变通途。
从西昌到冕宁,从安顺场到泸定县,当年红军翻越过的万水千山、闯过的艰难险阻,如今已是路网纵横、隧洞相连。山还是那座山,河还是那条河,90年后,山河之间,换了人间。
记者沿红军长征足迹一路采访,在礼州、冕宁、彝海、泸定,一个个承诺穿越九十年时光,至今仍在山河间回响。
1935年5月,中革军委在礼州田家坝村发出“万万火急”改道电令,中央红军主力改经冕宁、安顺场渡大渡河。
在红军长征过礼州陈列馆,玻璃展柜里有一张泛黄的凭据。上面写着:“我军因借张海峰大叔两间房屋驻扎,损坏之处,等革命胜利之后回来培修好。”落款是红军战士张大成。1935年,中央红军经过礼州,借住百姓家中。临行匆匆,张大成给房东张海峰留下这张凭据。讲解员告诉记者,张海峰的后人一直珍藏着这张凭据。虽然张大成没能回来,但老百姓等来了一个崭新的中国。
在冕宁,当地群众至今保存着红军当年留下的衣物、银圆、干酒粉。还有一口井,井水清冽,当地人叫它“红军井”。九十年来,一代代人自发清淤、修葺,井水从未干涸。
在彝海畔,湖水清澈如镜。1935年5月,刘伯承将军与彝族果基家支头人小叶丹在这里歃血为盟,结为兄弟。一碗鸡血酒,盛着两支队伍的信任,也盛着一个民族的承诺。此后七天七夜,小叶丹和彝族同胞护送红军通过彝族聚居区。结盟那天,小叶丹说:“红军把我们当兄弟,我们就把红军当亲人。”红军离开时,小叶丹把一面写着“中国夷(彝)民红军沽鸡(果基)支队”的红旗交给族人,说:“红军一定会回来的。”这面红旗,小叶丹的家人冒着杀头的风险,缝在裙子里保存了15年。
今天,彝海村党总支副书记毛金全常常站在彝海边,带着乡亲们架起手机开直播,宣传红色文化,推介红色旅游。他是返乡大学生,手把手带着大家一起养鸡、养猪、养蜜蜂。“以前,提到扶贫政策,有的老乡会觉得就是单纯帮忙建房子、修灶台、送米面。你宣传技术或者养殖,有的老乡会有疑虑,还会说‘真的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做’。”毛金全笑了笑,“我亲自带着大家一起干,把政策用老百姓熟知的语言告诉他们。现在,老乡们干劲十足,日子越过越红火。”九十年的时光,承诺在这个彝族汉子的笑容里,悄然接续。
泸定桥横跨大渡河,十三根铁链凌空悬着。记者踏上桥面,桥身微微摇晃,桥下河水湍急。1935年5月29日,飞夺泸定桥的战斗打响。这座桥早已被国民党军队拆走桥板,只剩下一段段铁链。22名红军先遣队员,在铁链上匍匐前进。对岸桥头,烈火熊熊。他们越过烈火,冲过对岸,冲进城中,与敌人展开巷战,全歼守敌一个团。随后,中央红军全部渡过大渡河。蒋介石南攻北堵的大渡河会战计划,彻底破灭。
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馆讲解员张燕告诉记者,泸定桥始建于康熙年间,今天,从铁链到钢索,从钢索到钢筋混凝土,从一座桥到三十六座桥,二百余年的时光,刻下了中国桥梁史的完整年轮。
泸桥镇咱里村党委书记杜永昌在桥下接受了记者采访,谈到桥的变化,他说,当地种植的高山糖心苹果,运到成都曾需七个多小时,如今只要两个小时。“雅康高速桥通车后,我们的果农每年增收3000元左右。”杜永昌满是喜悦。曾经被大渡河天险阻隔的丰收,如今顺着桥面,顺畅地流向全国各地。细雨绵绵中,记者站在雅康高速大桥上远眺。九十年前,红军在这里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为的是人民解放;九十年后,一座座新桥跨河而起,为的是人民幸福。
从礼州到彝海,从安顺场到泸定桥,记者一路走来,看到的是山河巨变,听到的是同一个主题:承诺。九十年前,红军对老百姓的承诺,说到底就是让穷苦人翻身,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再不受人欺侮。为了这个承诺,他们可以抛头颅、洒热血,可以在铁链上匍匐,可以在烈火中冲锋。九十年间,一代代共产党人对人民承诺:让日子好起来,让乡村美起来,让老百姓富起来。为了这个承诺,他们修桥铺路,发展产业,返乡创业,直播带货。
承诺之重,重如泰山。
(本报记者 姚晓丹 周洪双 孙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