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古卷生香 师道绵长

【校馆弦歌】
初秋时节,走进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地下一层的弘文轩,唐写本《胜天王般若波罗蜜经》卷二在展柜里静静铺展——长9.8米,首尾完整,字迹工致。这是该馆馆藏年代最早的文献,出自敦煌莫高窟藏经洞。
“敦煌文献发现之初,清政府内忧外患,大量珍贵文献被劫掠、流散海外。”图书馆副研究馆员董蕊站在展柜前介绍,“如今,党和国家对古文献的保护与研究非常重视,我们更应守护好珍贵文献,赓续中华文脉。”
沿展线向前,宋元古椠、明清精刻次第排开。元代陈澔编纂的《礼记集说》,是明清两代科举考试的御定课本和必读之书;元至正十一年德星书堂刻本蔡沈《书集传》,代表南宋以来《尚书》研究的最高成就,也是此书现存最早保有邹季友音疏的版本。
展柜一角,一套《九通》引人驻足。这是1939年入藏的李大钊先生藏书,书封上“中国经济财政学会藏书”的印章依然清晰。1917年从日本回国后,李大钊创办中国经济财政学会,自掏薪水购书研究,于古今制度中求索救国之路,充分诠释了共产党人探索救国之路的艰难历程和无私无畏精神;他曾执教于北师大,还倡议举办图书馆讲习会。“这套书收进馆里,所藏不只是旧籍,更是先生心系家国、读书求索的精神。”董蕊说。
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现藏线装古籍40.6万余册。在古籍修复中心,修复师葛瑞华正为一册虫蛀的线装书补纸,桌上摆着棕刷、喷壶、镊子、竹起子,还有她自制的针锥。“修复讲究‘整旧如旧’‘最小干预’,糨糊要用小麦淀粉,纸得自己染,颜色要跟书叶的老化信息对得上。”
2018年,国家级古籍修复技艺传习中心北京师范大学传习所在此挂牌。今年,图书馆新开设的中国古籍装帧形制实践课开班授课,学生们跟着葛瑞华学习制作册页制度下几种装帧形式的书。“我们不会使用订书钉,用的是纸捻,制作纸捻的纸跟书叶一模一样。古人的巧思,只有真正动手才能体会到。”她说,常有学生下了课不肯走,“年轻人只要感兴趣,其实很坐得住。”
拾级而上,二层特藏阅览区的教材展,藏着这所师范学府的另一重底气。1934年,图书馆就定下“对三十年来所出之各种教科书为整个之采访,大中小各等级兼收并蓄”的原则。如今,馆藏教材教参8万余种24万余册——从古代童蒙读物到陕甘宁边区的马兰纸课本,再到20世纪60年代叶圣陶、吕叔湘亲笔批注的小学语文教材稿,一页页记录着中国人对“教什么、怎么教”的思索。
该校地理科学学部硕士生白岩松是第三届“BNU书香大使”,在聘期内,他完整读完25本书,参与图书馆阅读推广工作近40次。白岩松说:“能够重新为一本好书静心,为一段文字动容,是这段时光最温柔的赠予。”如他一般,更多“BNU书香大使”将自身的阅读影响力向校园辐射,让书香在朋辈间传递,让“爱读书、读好书、善读书”在北师大校园蔚然成风。
爱读书的人多了,图书馆也在悄悄发生改变:重点区域开馆时间延长到晚上11点;主馆四、五层的128张阅览桌全部换成实木桌,配上专属阅读灯,桌沿融入木铎与馆标的元素。“我们还在主馆增设两个四人静音舱,配备桌椅与电源,适合小组讨论、线上会议、协作学习等场景。从入馆人数、研讨间的使用时长就能看出来,同学们是爱这个馆的。”图书馆馆长王显芳说。
“图书馆不只是一座楼,也不仅仅有各种书,它是一个综合的环境。”王显芳说,这些年,图书馆正从资源保障型向发展支撑型转型,希望更多学生“在图书馆里找到适合自己的一种生活方式”。
如今,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馆舍总面积4.4万余平方米,馆藏印本文献586万余册,2025年读者入馆229万余人次。从1902年到2026年,百余年倏忽而过,但木铎声里,弦歌不辍。
(本报记者 杨飒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