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书画修复须耐得住寂寞

　　古书画的修复，通常都需要经过拼对、除尘、清洗、揭“命纸”、染纸、补洞、托画心、垫条、全色、装裱等十大修复工序，每一道工序都需要极大的耐心与细心。一幅古书画的修复周期，至少需要数月，有的甚至长达数年。

　　笔者谨以清代董凤诰《墨竹屏》的修复为例，带你走进古书画修复现场。

　　《墨竹屏》正铺展在河南博物院书画修复室的修复案上，它是一件纸本书画，残损极为严重，我们正在对其进行修复。清早来到修复室，在修复案前一站就是一天，这就是古书画修复工作者的日常。

　　对《墨竹屏》的修复，现在进行到了揭“命纸”这一步骤。命纸就是紧贴画心背后的一层托心纸，因为这张纸非常重要，关乎画的生命，所以叫命纸。把旧的命纸揭完后，要选一张厚度、强度、颜色都与原画协调的新纸，托在画心背后，使其重获新生。

　　纸质文物修复，很大一部分学问都在纸张上。纸和纸有很大不同，在古代，造纸使用的通常是树皮、草、麻、棉的混合物。修复之前，首先要对古代书画进行纤维检测，通过对纸张样品的纤维长度、宽度、形态等进行分析，可以判断纸张的纤维成分，以及各种纤维的成分配比，从而选取最合适的修复材料。

　　在修复清董凤诰《墨竹屏》的过程中，我们就对这件书画的覆背纸进行了取样和科学检测。覆背纸指的是画幅背后的裱纸，起到支撑保护书画作品的作用。通过检测，发现历史上修复《墨竹屏》用的材料，其纤维长度和纤维配比，跟文物本体不够兼容。因此，这次修复时，我们选择了跟画心更兼容、更匹配、更有利于画作保护的修复用纸。

　　文物修复是个“慢活”，纸质文物由于其脆弱性，修复起来更要谨小慎微。平常的修复工作，我们在工作台前通常一站就是一天。有时候修了一整天，外人也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我们心里清楚，文物的生命正在自己的手中一点一点延长。每每想到这些，我们这些古书画修复工作者的内心便会变得丰盈而满足。

　　古书画修复工作者的日常，要么是在检测实验室与修复室之间穿梭，要么是在修复案旁忙碌。这份工作多少有些枯燥乏味，要从事这份工作，就要耐得住寂寞，更要心怀敬畏之心，绝不能为了省事而凑合，哪怕0.1毫米，也要做到极致。

　　近二十年来，笔者参与过数百件纸质文物的修复工作。以前，我们的修复工作只能依靠传统手艺，现在可以使用现代科学仪器对文物进行科学检测，大大提升了修复工作的精准度。同时，我们坚持“最小干预”“最大信息保留”“可再处理性保护”原则，将传统工艺与现代科技手段相结合，形成了一系列富有中国特色的文物修复技艺。

　　未来，我与同事们将继续秉持匠人初心，于细微处深耕细琢，努力复原古书画的笔墨神韵，让跨越千百年的风雅气韵在岁月流转中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作者：曹晋，系河南博物院文物科技保护部副主任，本报记者王笑妃采访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