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看见 彼此回应 彼此照亮”
——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系列活动扫描
8月7日至10日,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以下简称“百花奖”)系列活动在北京举行。活动期间,北京电影论坛、华语青年电影论坛、影评人论坛相继举行,新书《北京与中国电影》和中国电影新评价体系同步发布。
作为中国唯一由观众投票产生的电影奖项,六十多年来,百花奖始终秉持“观众说了算”的理念。如今,电影面临短视频分流、观影习惯重塑、评价标准多元等新课题。百花奖的持续举办旨在守护电影与大众之间独特且珍贵的联结,为电影创作与大众审美之间搭建起更加坚实、通畅的桥梁。
一张选票,见证六十载“双向奔赴”
1962年,首届大众电影百花奖由观众直接投票产生,这在中国电影史上是头一回。有的观众为了抢购《大众电影》杂志参与投票大半夜排队,有的则让全家人参与讨论哪部影片应该得奖。11万多张选票从全国各地寄到编辑部。
“百花奖的设立确立了一条至今仍具参考价值的评价尺度,那就是电影的价值最终需要接受观众的检验。”中国艺术研究院电影电视研究所副所长孙承健分析道。
2026年,百花奖评选累计收到1267.3万余张有效选票。观众与百花奖的互动也不再止步于投票——主办方设立“观众开放麦”环节,面向全国观众收集留言,邀请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提问者来到现场,直接与电影人对话。
观众不仅表达了自己的喜爱与兴奋之情,更直言创作得失,分析作品的短板与遗憾,共话产业未来。自媒体从业者叶女士向演员梁家辉提问《捕风追影》的创作感受,东北电力大学学生陈欣然追问“中国电影的文化内核是什么”,观众秦千关心“作为一个普通观众,我们能通过哪些方式去关注、挖掘、支持优质小众影片”的问题。电影创作者、产业投资人、影院经营者、专家学者都坦诚回答了观众的问题。
创作者通过银幕把真心交出来,观众从投票中把共鸣传递回去,导演大鹏把这叫“双向奔赴”。他说,“这一来一回,几十年、几代人,就构成了我们的电影文化”。
导演黄建新则从另一个维度看问题:“不是我们找到了新观众,而是新观众在找导演、创作者。”
先当一个观众,再当一个作者
“先当一个观众,再当一个作者。”这是大鹏的创作方法。从最开始拍短视频,到现在拍电影,他坦言,创作上最早的“老师”在网络评论区里。观众说这段剧情不好笑,他就改;观众为某个梗捧腹大笑,他知道方向对了,可以再往前一步。“观众评价你,说明他们在乎你。创作者应当坦然接纳来自观众的全部声音。”
“先当观众”,落到创作上,就是塑造出一个个具体鲜活的银幕形象。电影《密档》的主演袁弘介绍,为了拍好1942年上海石库门里守护中央文库的地下党员,剧组放缓了创作节奏。房间怎么布置、家具什么形制、今天穿什么衣服,全由演员根据对角色的理解做决定。没有固定走位,没有提前对好的台词,表演都是现场即兴碰撞。这套方法绕开了工业流水线的效率逻辑,直奔电影的本质目标——拍给观众看。因为观众想看的不是概念或炫技,而是真实的人在各种处境下的喜怒哀乐,是那些能够让人产生共鸣的具体而微的生活。
最重要的始终是观众的心声
“一部电影到底好不好,究竟是该听专业评委的、还是看网络评分?”中国电影家协会副主席、清华大学教授尹鸿道出了当前电影评价的困局。如今社交平台普及,各类影评铺天盖地,同一部作品往往出现两极分化的评价,再加上大数据算法制造信息茧房,人们往往很难接触来自多个视角的评论,只能看到符合自身偏好的内容。
在这个背景下,由中国影协联合行业从业者共同探索打造的中国电影新评价体系应运而生。尹鸿解读说:这个体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以构建兼具权威性、公信力与影响力的电影评价机制为目标,组建由专家学者、行业人士、媒体、青年学生及资深观众共同构成的多元品鉴团,围绕思想性、艺术性、大众性三大核心指标开展评价,同时引入商业性指数参考市场数据进行综合评判。评价结果将以综合得分、雷达图、关键词标签、影评集合等形式,通过金鸡百花国产电影评价小程序对外呈现。在为普通观众提供清晰易懂的观影参考的同时,为影视创作者指明创作优化方向。
新评价体系与百花奖的传统一脉相承。它所做的,就是用更科学、更系统的方式,延续“以观众为尺度”的价值取向。影评人谭飞评价道:“权重的设定要以客观的市场现状为导向,以尊重观众的审美为基石。在此基础上,综合专家意见、市场反馈等因素。当然,最重要的始终是观众的心声。”
百花奖系列活动落幕,但电影与观众的对话仍在继续。从一张选票到一支话筒,从“先当观众,再当作者”的创作准则到“以人民为中心”的新评价体系,时代变了、媒介变了、技术变了,但电影和观众“彼此看见、彼此回应、彼此照亮”的关系没有变。
(本报记者 李蕾 董城 本报通讯员 谢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