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碳增产”真实边界被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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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北京8月12日电（记者晋浩天）给黑土地“补碳”，能换来玉米增产吗？在精心照料的试验田里，答案几乎是肯定的。可走进农户自家的田地，这笔“增产账”却不奏效了。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周丰课题组组织了横跨1000公里的样带调查，揭示了东北黑土区田间试验与农户大田“固碳增产”关系的显著差异，改变了“增碳必然增产”的传统认知。相关成果近日发表。

　　周丰介绍，我国东北黑土区是世界四大黑土区之一，生产了全国1/4的粮食，是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的“压舱石”。这片土地的家底，是千百年来草木枯荣积攒下的深厚有机质。然而，长期高强度开发之下，黑土区农田土壤肥力急剧减退，耕层土壤有机碳含量已下降约1/3。

　　家底怎么攒回来，粮食产量怎么提上去？周丰说，以往全球范围的田间试验普遍表明，土壤有机碳含量越高，作物产量越高。“但我们注意到，这些试验地块面积小、土地平整、管理精细，与农户大田的真实生产差别很大。缺少大范围农户大田的‘碳—产量’配对数据，大家始终说不清：农民自家地里，到底存不存在‘固碳增产’这回事？”

　　为此，课题组沿着东北黑土区玉米主产区铺开一条横跨1000公里的样带，收集3个省份14个乡镇33个村共192户农户的配对数据。结果显示，试验田中，每千克干土里土壤有机碳每提升1克，玉米每公顷产量可增加20至40公斤；而在农户大田，土壤有机碳带来的增产，最大增幅不足5%，两者没有显著正相关。“换句话说，‘增碳必然增产’这条写在教科书上的规律，在农民真正种地的场景里失灵了。”论文第一作者赵帅翔说。

　　课题组进一步分析发现：农户用肥强度高，秸秆还田等保护性措施执行不达标——地力家底没攒下多少，还被高强度的种法不断消耗。由此，周丰给出明确提醒：东北黑土区要实现固碳沃土与产能协同提升，不能单一依赖提升土壤有机碳，必须同步配套优化施肥、推广保护性耕作、常态化开展农技指导。

　　研究还强调，全球集约化种植区可能存在类似“固碳未必增产”的现象，提升耕地质量、应对气候变化，需充分考虑农户真实复杂的生产行为。相关专家对本研究给予高度评价：该研究厘清了农户大田“固碳未必增产”的限制因素，为东北黑土区实现农业碳中和与粮食安全协同提供了科学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