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高水平开放拓展全球服务消费新空间

　　服务消费关系人民生活品质、经济增长动能和中国与世界市场的深度互动。近日，国务院正式批复《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及“深入推进‘人工智能+消费’”，强调提升数字服务消费，运用人工智能、虚拟现实等技术赋能生活服务和景区街区，推动人工智能与教育、医疗、文化、旅游、体育等领域融合应用。面对全球服务经济加快重构的新形势，中国拓展全球服务消费新空间，既是扩大内需、改善民生的重要举措，也是以高水平开放连接国际市场、增强全球服务合作的重要实践。

全球服务消费竞争的新动向

　　当今世界，服务消费正成为全球经济复苏和城市竞争力重塑的重要变量。从消费结构看，服务消费在居民消费中的比重不断提升。据官方统计，2025年我国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中，服务性消费占46.1%。总体看，我国服务消费占比仍低于美国、日本、德国等发达经济体，服务消费扩容提质仍有较大空间。

　　服务消费在消费比重中的提升，正在改变国际城市竞争逻辑。过去，城市吸引国际消费者主要依靠景点、商圈、品牌和交通枢纽。今天，入境便利、支付顺畅、交通友好、多语种信息、退税售后、夜间消费、数字服务和安全保障等综合体验，日益成为城市吸引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服务消费竞争已经从单项资源竞争转向系统环境竞争，文化资源、商业服务、交通网络、数字平台、公共治理和国际传播的整合能力，正在成为全球服务消费版图中的重要竞争力。

　　数字技术深刻改变服务消费方式，也正在成为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提升治理能力的重要工具。纽约、伦敦、东京、新加坡等国际城市已经不同程度运用脱敏聚合支付数据、客流数据、旅游数据目录和可视化分析工具，服务游客趋势研判、商圈治理、政策评估和企业决策。国际消费城市的竞争已不只是场景和品牌竞争，也正在转向消费数据获取、趋势识别和政策评估能力竞争。

　　全球服务消费还呈现鲜明的民生属性和可持续属性。人口老龄化带来健康管理、养老护理和银发旅游需求的增长；青年群体推动音乐节、体育赛事、沉浸式文旅和社交型消费发展；绿色转型促使低碳旅游、可持续出行和生态体验受到关注。发展服务消费不能只看规模，还要看服务可及性、包容性、便利性和治理质量。人员流动、数据跨境、资质互认、支付结算、专业服务准入、消费者权益保护等制度差异，仍然制约全球服务消费扩张。国际服务消费的新趋势，要求在开放便利、数字赋能、民生改善和安全治理之间形成更高水平平衡。

以超大规模市场释放服务消费开放动能

　　在全球服务消费重构的大背景下，中国服务消费正在从数量扩张走向品质提升。今年1-5月，我国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8%，其中服务零售额增长5.4%，商品零售额增长1.2%。随着居民消费结构升级，文化娱乐、体育健身、旅游休闲、康养医疗、教育培训、家政托育、数字生活等需求持续增长，消费关注点不再局限于购买商品，而是更加重视体验、便利、健康、社交和精神文化获得感。中国消费市场正在从“买得到”向“品质好、体验好、服务好”转变。服务消费的增长也越来越依托多业态融合。演艺经济、赛事经济、夜间经济、会展经济、城市漫游等新场景不断涌现，使服务消费形成跨场景、跨业态、跨时间的联动网络。

　　更深层的变化，是中国服务消费正在从国内市场培育走向国际化消费环境建设。培育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国际化消费环境、促进旅行服务出口、扩大入境消费，正在成为扩大服务消费的重要方向。国际化消费环境不是涉外支付、多语种标识或离境退税的简单相加，而是由人、企业、政府部门和消费场景共同塑造的城市国际消费生态系统。其核心在于面向本地居民、国内游客、境外旅客、商务客群和参展观赛观演人群，联动国际品牌、本土品牌、旅行社、航空公司、教育医疗机构和赛事演艺主体，形成入境友好型消费空间。

　　中国服务消费的独特优势，还在于拥有高度普及的数字支付服务和丰富的微观数据基础。当前，传统消费统计更多反映商品消费走势，对文化、旅游、健康、养老、体育、数字内容等服务消费活力的刻画仍需进一步增强。支付数据、平台订单、商圈客流和票务数据等微观信息，能够更敏锐地呈现服务消费新动向，有助于更加及时、准确、细分地识别消费结构升级趋势。

　　这种系统性建设具有重要世界意义。对境外消费者而言，中国不只是制造业大国和商品市场，也是日益开放、多元、便利的服务消费目的地。入境游客可以体验高速交通、移动支付、城市商圈、历史文化、数字文旅、体育赛事和多元餐饮；国际商务人士可以通过展会、论坛、专业服务和城市消费场景拓展合作；全球品牌可以把中国作为新品首发、服务创新和用户体验的重要市场。中国服务消费扩容，不是对外部市场的替代，而是通过更高水平开放形成更大规模的市场连接，为世界服务贸易、国际旅游、文化交流和城市合作注入新的确定性。

以国际化融合化数智化更好连接世界

　　面向未来，中国拓展服务消费新空间，需要把扩大内需同扩大开放结合起来，把场景创新同制度优化结合起来，把数字赋能同安全治理结合起来。服务消费不是孤立的市场行为，而是开放能力、供给能力、治理能力和文化传播能力的综合体现。中国服务消费更好连接世界，关键在于提升国际化、融合化和数智化能力。

　　国际化消费环境建设是提升开放便利水平的基础环节。签证政策、航班航线、口岸通关、外卡受理、移动支付、外币兑换、离境退税、多语种服务、交通导览、消费维权和应急保障，构成入境消费的基础链条。围绕入境旅游、商务会展、国际赛事、国际演艺、医疗康养、教育培训等重点场景，应进一步完善全流程服务体系，形成入境友好型商圈、跨境支付便利网络、多语种信息平台和高效率退税服务。

　　开放便利需要场景承接，多业态融合是提升服务消费转化效率的关键路径。中国城市应重视商旅文体健融合的链条设计，推动文化演艺与商圈、旅游和夜间消费相衔接，体育赛事与城市品牌、区域旅游和青年消费相结合，会展活动与商务服务、专业服务和城市体验相配套。政策重点应从活动数量转向效率转化，从客流规模转向停留时间，从单次消费转向持续消费，推动流量导入、场景承接、服务体验和品牌传播贯通。

　　场景融合的持续优化，还需要数智治理提供支撑。应在安全合规、权责清晰、隐私保护的基础上，推动移动支付数据、平台数据、商圈数据、票务数据和调查数据有序融合，建设高频、动态、细分、可解释的消费监测体系。以上海、北京等国际消费中心城市为重点，探索政府牵引、统计校准、科研支撑、企业参与、场景应用相结合的数智监测平台，形成监测、评估、预警和政策推演相衔接的闭环治理能力。

　　服务消费的国际竞争，最终体现为品牌、标准和信任的竞争。中国既要引进国际优质服务资源，也要推动本土服务品牌提升国际化水平。老字号、非遗体验、数字文旅、智慧商圈、城市赛事、医疗康养、教育培训、绿色旅游等领域，都有条件形成具有中国文化特色和现代服务品质的品牌体系。通过更高标准的服务质量、更稳定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更开放的国际合作机制，中国服务消费能够从市场规模优势进一步走向服务品牌优势。

　　站在全球视野看，中国拓展全球服务消费新空间，是以更开放的市场、更丰富的场景、更便利的环境和更智能的治理，同世界共享发展机遇。随着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深入推进，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功能持续完善，入境消费和服务贸易联动发展，中国将成为全球重要的服务消费市场和服务合作平台，为世界经济增长和文明交流互鉴注入新的持久动力。

　　（作者：李 丹 黄丹阳，分别系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统计学院教授、中国人民大学首都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