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进文风大家谈】文风尚“约简”

　　【改进文风大家谈】　　

　　南北朝时期，南方经学和北方经学在学术风格上存在显著差异，《隋书·儒林传序》概括为“南人约简，得其英华；北学深芜，穷其枝叶”。如果撇开特定的时代、地域和学术领域，“约简”和“深芜”确实精准地描述了历来存在的两种学风。学风“约简”还是“深芜”，会直接影响文风的简净与繁芜。

　　相较于学风，文风更为直观。我们很容易观察到，当下芜杂烦冗的文风存在于各种场域，在学术研究中也表现得很明显：一篇论文明明三五千字就能把一个问题讲清楚却硬“抻”到万字以上；有的学位论文为了追求篇幅，一味堆砌，厚如“砖头”；有些主题不那么宏大、问题不那么复杂的学术专著动辄数十万乃至百万字，似乎不如此不足以显示水平。这种行文烦琐、表达枝蔓、叙述曲折的文风，究其本质，乃是“深芜”的学风——形式主义、装腔作势和好大喜功的做派在表达上的反映，片面追求外在的篇幅和字数，把表达之缴绕、论证之烦琐当作研究之深刻，却忽视了内在学理的“约简”和质朴。

　　说到这里，不由让人想起著名学者张永言先生的《训诂学简论》和《词汇学简论》。张永言先生视野宏阔，学贯中西，对训诂学和词汇学均有深入的研究和深刻的认识。这两部著作均以“简”命名，事实上也是如此，都是十来万字的小册子，但能够提纲挈领，要言不烦，把训诂学和汉语词汇学的重要问题梳理得眉清目楚，因而广受赞誉。《语文学论集》是张先生的一部论文集，所收的各篇论文同样体现了辞约意丰的特点，比如《关于一件唐代的“唱衣历”》是一篇仅两千余字的短文，但把“唱衣历”之“唱”的含义讲得清清楚楚，订正了以往诸家误说，取得了重要的突破。张先生著书立说，文风尚“简”，实际上体现的是从充分和坚确的事实中获得真理的朴素学风。

　　由此看来，只有把实事求是的学风落到实处，以“约简”为务，才能刊落浮辞，进一步改进文风。

　　（作者：真大成，系浙江大学汉语史研究中心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