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和话语包装改变不了参拜靖国神社的本质

　　【鸣镝】

　　近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访问澳大利亚期间向该国战争纪念馆无名烈士墓献花，引发国际社会和日本国内的高度关注。其实，高市的类似举动并非首次。去年10月高市刚上任不久访问马来西亚，曾向马来西亚为在两次世界大战中献身军人设立的国家纪念碑献花。今年3月，高市问访美时前往阿灵顿国家公墓献花，5月访问越南时也曾向胡志明墓献花。

　　国家领导人向访问地的国家烈士公墓献花虽不新鲜、但也非必须，高市作为日本首相如此高频率向他国烈士献花的异常举动显然另有目的。日本共同社对此评论说，高市意图是在国际上制造“相互向为国捐躯的军人表达敬意”（高市语）的氛围，其心中想的仍然是参拜靖国神社。

　　众所周知，高市担任首相前曾多次参拜靖国神社，并表示任首相后也将参拜靖国神社，只是迄今未敢参拜。在今年2月的一次电视节目中，高市被问及任首相期间会否参拜靖国神社时表示“正在努力营造可以参拜的氛围”，“有必要得到作为同盟国的美国及周边国家的理解”，并举了拜访美国阿灵顿公墓的例子。这恰好说明，其密集向各国烈士公墓献花的异常举动，目的就是企图得到有关国家对她参拜靖国神社的所谓“理解”。就在5月的日本黄金周假期前，高市要求所有准备利用假期出国访问的阁僚，出访时尽可能前往日本在当地的公墓等设施进行追悼。

　　显然，高市和日本政府企图制造的话语逻辑是：向为国家而死的军人表示敬意，在任何国家都是正常的，但这也是要掩饰靖国神社的本质，妄图欺骗各国民众和舆论。

　　在日本，有很多作为神道教设施的神社，而靖国神社与一般神社截然不同，是近代日本煽动青年为国家、为天皇献身的战争动员工具，到二战战败前都直接由日本军队管理。明治维新后，日本对外战争不断，但这些战争没有一次是因本国受到侵略而起，都是日本以扩张为目的主动策划、发动的。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脑的日本青年军人认为死后被供奉在靖国神社是本人和家族的无上光荣。

　　靖国神社里供奉的246.6万的亡灵中，只有少数死于明治维新时期的国内战争，绝大多数都是死于日本的对外侵略战争，其中从九一八事变开始的侵华战争和太平洋战争中的死者约230万。这些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使日本走上对外扩张道路的军国主义的受害者，而从作为日本侵略殖民受害者的亚洲国家看来，他们无异于闯入家中杀人放火的强盗，死也是不光彩的。

　　日本战败后，占领日本的盟军司令部认为靖国神社是煽动、宣扬军国主义思想的重要工具，为铲除军国主义就必须将其拆除。当时日本方面为掩盖靖国神社的军国主义色彩而为其做了伪装，特别是将院内两座巨大石灯笼周身镶嵌的、宣扬日本对外扩张战功的16块青铜浮雕用水泥遮盖起来，最后才使神社逃过一劫。

　　盟军占领期结束后，日本天皇、首相等政要也曾多次参拜靖国神社，而参拜真正成为政治问题是在1978年神社将14名甲级战犯合祀进去之后。因为，如果说一般士兵还可以考虑被原谅的话，那些推动和带领日本走上对外扩张错误道路的首要责任者，是没有理由得到宽恕的。由于这些战犯的存在，日本政客的参拜行为此后一直受到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中日邦交正常化时中方领导人表示：少数军国主义分子是战争的责任者，日本国民也是受害者。这无疑表现了中方的大度以及对发展中日友好关系的诚意。但如果作为少数军国主义分子代表的甲级战犯的责任也不复存在，那侵略战争岂不无人负责？高市说要得到周边国家理解，难道是要其他国家理解她参拜那些战犯？

　　其实，追究战犯的战争责任，对日本来说同样重要，因为这关系到日本是否对那场战争进行了真正的反思。那种无须为错误战争负责的思想，难免会导致日本重走老路。即使是20世纪70年代以前曾多次参拜靖国神社的昭和天皇裕仁，在甲级战犯被合祀后就再也没有前往。根据长期在天皇身边工作的宫内厅长官富田朝彦留下的珍贵笔记，裕仁对那些导致日本战败的为首者们也心怀不满，所以在得知甲级战犯被合祀后就不再前往参拜。

　　现在高市的参拜问题之所以更受关注，重要背景是她当前正在大力推进的扩军备战路线，有可能像战前那样，将靖国神社作为煽动对外战争、煽动日本青年走上战场的动员工具。高市政府正在推动修改宪法、使自卫队成为合法军队，并计划年内再次修改《国家安全保障战略》等“安保三文件”，其中势必继续夸大所谓国家安全威胁、加快步伐提升军费、大幅增强军事装备、推进相关军事部署。

　　日本在战后的确走过了半个多世纪的和平之路，但当前打造军事国家的动向不仅给地区和平稳定带来冲击，也引起国际社会的强烈不安。作为今天日本的领导人，让国家继续走和平道路，恐怕才能真正对得起靖国神社里那200多万因为国策错误而失去生命的普通士兵亡灵。而对于那些给日本带来灾难的战犯们，领导人更应该做的是批判、反思，以避免日本重蹈覆辙，而绝不是表达什么“敬意”，否则国际社会绝不会答应，日本国民也不会接受。

　　（作者：胡继平，系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