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4月17日 Fri

《夜雨寄北》寄给谁

《光明日报》(2026年04月17日 1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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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版:光明文化周末·文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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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 2026年04月17日 Fri
2026年04月17日

《夜雨寄北》寄给谁

  人们喜欢李商隐的《夜雨寄北》,是因为它太美了。辞藻美,意象美,意境美,音韵美,含蓄美,回环的结构,时空的交错,多层次的情感……众美辐辏,把这首《夜雨寄北》推向了美的高峰。

  然而,最让人放不下的,是那迷雾中的一点红,即诗的主题:《夜雨寄北》,寄给谁?

巴山夜雨

  潇潇夜雨,无边的夜雨。

  夜雨中的巴山,黑黢黢的巴山。没有轮廓,没有边界。

  巴山,似乎在沉默,但万籁并非俱寂。从远处传来杜鹃声声,仿佛总是那样: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杜鹃声起于巴山,又止于巴山,低回在梓州,又消泯在梓州。悠缓,凄婉,细碎,幽微,喑哑,仿佛漏雨屋檐下垂泪的嫠妇,仿佛在崎岖的荒路上号寒的饥人。

  是的,尤其是秋天,特别是雨夜,不一定会有杜鹃啼叫,那也许是李商隐的幻听。

  雨蓑烟笠,李商隐久久地站在水池边上,站在若有若无的杜鹃声里。

  水池就在李商隐寓所附近,有一个泛着诗意却满含悲凉的名字——秋池。

  秋池涨水,涨的是夜雨,涨的是杜鹃声咽,涨的是诗人的心绪和忧思。

  诗人的心绪,应当是天下人的心绪;诗人的忧思,应当是天下苍生的忧思;诗人的泪,点点滴滴,都应该汇入时代溪流,涌入历史的长河,与时代的涓浍一起呜咽,与历史的涛声一起澎湃。否则,即便是诗人泪涨秋池,也有悖诗的本质,有违诗人的赤诚。

  秋夜,秋雨。枯荷断梗,残叶凋零。

  秋池像被秋雨敲碎的一面镜子,既无天光,也无云影,只有寓所泻出的一点烛光映着寓所的倒影,仿佛停泊在秋池中的一只漏船。

  秋池,秋思。一池沉寂,一池清冷。

  李商隐转身回到寓所,将蓑笠挂在衣架上,任凭雨水嘀嗒。他关上窗户,将一池秋水推给了茫茫雨夜。

  夜雨中,他想吟诗。

  不拣花朝与雪朝,

  五年从事霍嫖姚。

  君缘接座交珠履,

  我为分行近翠翘。

  楚雨含情皆有托,

  漳滨卧病竟无憀。

  长吟远下燕台去,

  惟有衣香染未销。

  (《梓州罢吟寄同舍》)

  此为李商隐唐大中五年(851年)秋初入梓州柳仲郢幕府时所作,一吟一咏,瞬间勾起了他对自己人生的感喟。唐元和八年(813年),李商隐出生于河南荥阳,7岁时父亲去世,他靠“佣书贩舂”维持生计。“五岁诵经书,七岁弄笔砚”。16岁写下了《才论》《圣论》,对政治、人才问题有独到的见解,深得天平军节度使令狐楚赏识,被召入幕府。25岁进士及第,迎娶泾原节度使王茂元之女王晏媄为妻,从此陷入“牛李党争”的漩涡。进士及第后,虽然只得到一个九品小官,但毕竟是在京城任职,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抟扶摇羊角而上”。但没过多久,他就被贬弘农县尉而远离了权力中心。之后辗转桂管、武宁、东川等地,如萍飘蓬转。大中五年,爱妻去世,受东川节度使柳仲郢邀请,李商隐走进了巴山,一去五年……

  就在那个愁人的秋雨夜,他一连吟咏了《悼伤后赴东蜀辟至散关遇雪》《骄儿诗》。他思念爱妻晏媄,思念儿子衮师。

  愁肠百结,满腹心事。李商隐不禁吟起了《北禽》:“为恋巴江好,无辞瘴雾蒸。纵能朝杜宇,可得值苍鹰……”

  《北禽》吟罢,悲情难抑。他提笔一挥而就,写下了《夜雨寄北》:

  君问归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

  却话巴山夜雨时。

  “君问归期未有期”,一个“期”字,两次出现在同一个句子中,前呼后应,形成了精巧的回环结构,让问的热切与答的怅惘,在诗中碰撞,将诗中最核心的矛盾直接展开,让读者瞬间同诗人内心的煎熬与感喟共情。

  “却话巴山夜雨时”,意蕴深厚,蕴含着诗人复杂而细腻的情感层次,从当下的孤寂,延伸至对未来的期盼,形成了跨越时空的情感张力。他将独处的孤独、归期的渺茫,全部寄托在未来被“诉说”的雨夜中。李商隐期盼与亲友对坐烛火摇曳的西窗下,将巴山的思念、雨夜的孤寂、羁旅的凄凉,尽情倾诉。那是诗人在孤寂中的精神慰藉,让原本沉重的愁绪生出一丝温柔的光。

  依然是深情绵邈,蕴藏着诗人的生命底色。依然是寄意深微,潜藏着诗人的灵魂与精神。不意千年之后,清代金圣叹、纪昀等文论大家,均说《夜雨寄北》意在“寄内”,甚至说它是一首“抒情小诗”。莫非诸贤为诗中的浅层意象所惑?我曾不止一次追问:《夜雨寄北》寄给谁?试图推开诗的意象之门,直抵“西窗”下,试探“君问归期”的那个“君”是谁?诗人与谁“共剪西窗烛”?

“君”是谁

  我们如果想知道《夜雨寄北》寄给谁,首先就应该弄清在巴山的潇潇夜雨中,问李商隐归期的“君”是谁。

  果然是李商隐的爱妻王晏媄吗?按情理应该是。进士出身的李商隐在漫长的“党争”风波中,历尽人间风霜,忧他的是妻,疼他的是妻,他漂泊在巴山,爱妻能不问一声他的“归期”吗?但是851年的夏秋之交,一抔黄土,王晏媄玉殒香消,很可能在写这首诗时,李商隐已没了爱妻。

  那个“君”是令狐绹吗?李商隐曾经受令狐楚教泽多年,与令狐绹情同手足。但为“牛李党争”,令狐绹咒骂李商隐“忘家恩”,他不会关心李商隐归与不归。

  那个“君”可能是“温李”并称的温庭筠,但温庭筠浪迹天涯,自己尚无归处,他让商隐归哪里?

  那个“君”是白居易吗?比李商隐年长41岁的白居易曾对李商隐说:“我死后,得为尔儿足矣。”有鉴于此,白居易定会问候他一声。遗憾的是白居易也已寿终正寝。

  李商隐还有崔戎、杜悰、郑亚、韩瞻等一众好友,或许是其中哪一位?然而,且不说人间白云苍狗,单是居处就有诸多难为。李商隐原来寄住的是岳父王茂元在洛阳的“崇让宅”,如今已是“密锁重关掩绿苔”,让他何处归?

  啊,“过尽千帆皆不是”,难道没有那个“君”?不,那个“君”不能缺席。那个“君”不是他人,而是“我”,就是他——李商隐。

  然而,“君”在中国文化传统中多称帝王,也可用于称呼君子、长辈或友人,在汉语体系中主要作为第二人称,到李商隐这里怎么会成了“我”呢?

  是的,那是“我”的自问自答。那是李商隐此时此刻的情绪和心境:“李商隐啊李商隐,你,你,你何时归去……”

  李商隐生长在中原,他熟悉中原大地上翁媪的习性,他们常常会因为情急或绝望,怨恨自己:“你呀你!你个老不死,你还活个啥呢?!”以此自问、自责、自怨、自艾。

  此时李商隐自问自答的语气与情境,情更迫,意更深,心更痛。

  秋云越来越厚,潇潇秋雨也下成了淅淅沥沥的夜雨。

  李商隐的嘴角微微斜了一斜,打了个寒噤。

  狐死必首丘,那是归心。

  归心是天性,归心是情感,归心是乡愁。

  归心可以没有原因,但纵使身不能归,心却不能不归。

  何况,李商隐别有寄托,为他诗题中那个沉重的“北”。

“北”为何

  首先应该肯定,“北”不是一个人物,而应该是个方位。

  然而,“北”在《夜雨寄北》中,又不只是一个方位。巴山在南,长安和洛阳在北,“北”是朝廷的方向,是帝国心脏所在。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北”与朝廷、帝王、权力有着密切的关系,“北阙”是宫殿北面的门楼或门阙,代指朝廷。“北”是皇权的象征,包含着皇权的魅力、辉煌与神圣。

  对于“北”的文化含义的解读,不是李商隐的独见,这不是他首次说“北”,他也不是惦念和赞美“北”的第一人。

  “天柱高而北辰远”(《滕王阁序》),王勃如此说。

  “北极朝廷终不改”(《登楼》),杜甫如此说。“三鸟飞以自南兮,览其志而欲北”(《楚辞·九叹》),屈原也如此说。

  “北面再拜稽首”(《礼记·檀弓下》),说的是古代臣对君、卑对尊,面向“北”行稽首之礼。

  “北”,可谓中国古代读书人终生仰望的方向,是他们颠簸一生,心中却从未坍塌的人生坐标。

  “北”不仅是朝廷所在,那里有李商隐未凉的热血。

  《夜雨寄北》,隐喻了诗人对朝廷的忠诚,回归政治中心的渴望。

  敲打着窗棂的夜雨,像是屈原在与李商隐对语。恍惚中,李商隐与屈原隔着时空共享同一种孤独。

  远离“北”,他们便感到自己是时代的边缘人,是历史的弃儿,会极端孤独和迷茫。

  只有靠近“北”,他们才有归属感,才会得到某种精神慰藉。

  李商隐第一次走进朱雀门的时候,大慈恩寺响起了钟声,撞击着他的心灵。他激动,他兴奋,在他心中刻下了长安的印记。他立誓要站在“北阙”下,把一肚子文字化作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智慧,为“北阙”再抹一层辉煌。

  进士及第后,李商隐虽然只得到一个秘书省校书郎的职位,却能够日日出入皇城,与典籍为伴,与同僚论道。为此,“北”是他的理想之境,在他的诗中无不散射着理想之光,在《汉南书事》《蝉》《忆梅》《柳》《杜工部蜀中离席》等多首诗篇中都有所表达。

  “巴雷隐隐千山外,更作章台走马声。”(《柳》)即使千山外的雷声,也让诗人感觉到长安的走马声。

  他以“北禽”自喻,表达他对“北”的文化认同,保持着自己不甘沉沦的道德操守。

  柳仲郢虽然给了他优渥的待遇,可巴山终究是“南”而不是“北”,是幕府而不是朝廷,无法消解他这只“北禽”的渴望。

  当年,登上长安城南乐游原的李商隐,曾望着北方的天空,无限感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乐游原》)。他忧思,他心痛。他激昂,他发奋。“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安定城楼》)他无时无刻不在梦想回到大唐的政治中心,实现他的抱负和理想。

  此时,独坐在巴山的寓所里,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被雨水泡皱的水墨画。

  如今的“北”,是李商隐唯一的方向,穿透雨夜巴山,将那将凉未凉的心寄给他理想中的北方。

  对“北”的思念,已经成为李商隐这只“北禽”的梦呓,不由他夜夜梦里“北归”。

  但我不由得要问一声,“北归”之后,李商隐要与谁“共剪西窗烛”?与谁“话巴山夜雨时”?

与谁共剪烛

  西窗,剪烛,是私人化场景,是描述亲友之间亲密的私人用语,在此情境中可“与共”者,可能是妻子,是情人,抑或金兰与契友。

  但是,他此时此刻想“共剪西窗烛”的人,或许不是他的妻子。可与李商隐共话“巴山夜雨”人,也不是他的好友。

  明代文学家、诗论家胡应麟在《诗薮》中评价李商隐的七言律诗:“独步晚唐,其寄托遥深,用典精工,非浅学所能窥。”清代诗人、散文家施补华在《岘佣说诗》中言:“义山七绝,以丽句取胜,然丽而不浮,丽而有骨,故能传世。”

  在我看来,《夜雨寄北》中的“西窗”与“剪烛”,是李商隐为了追求诗的艺术效果的铺陈,是特设的一种“私密环境”意象,给读者一种缥缈的空间感,在他秾艳的包袱里,裹的是玉,是冰,是云,是秋风;是“寄托遥深”,是“丽而有骨”;是在诗人虚设的“私密环境”中,藏着诗心的伟大与崇高。通过“西窗”与“剪烛”,李商隐将自身对“北”的深情与寄托,上升到“私密”空间。

  在那一个秋雨夜,望着案头摇曳的烛光,李商隐又一次笑了。那是因为他确定了自己所要“共”的目标。

  其实,李商隐要“共剪西窗烛”的,并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他理想中的“朝堂”,是满朝文武,是所有能与他共论国事、共担天下的同道。

  他想象着,自己回到长安,回到大明宫的紫宸殿,那里有宰相,有御史,有将军,有谏官,他们不再分牛党李党,不论出身门第,只论是非、论民生、论治乱。

  李商隐想与宰相“共剪西窗烛”。

  他要告诉宰相,当年在弘农县尉任上,他看到百姓连赋税都交不起,却还要应付官吏的盘剥。他想建议宰相,整顿吏治,轻徭薄赋,让“秋池”里涨的不再是悲苦,而是百姓的粮仓。他曾写过“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咏史二首》),他要亲口说给宰相听。

  他想与御史“共剪西窗烛”。

  他要告诉御史,自己在桂管幕府时,曾见过“蛮童骑象舞,江市卖鲛绡”(《送从翁从东川弘农尚书幕》),边地百姓也有疾苦。他要建议御史,多派使者巡视边疆,莫让边将作威作福,莫让切切的归心,变成“孤雁失群”的哀鸣。

  他想与将军“共剪西窗烛”。

  他要告诉将军,自己在幕府时,见边防松弛,士兵疲惫。建议将军,整肃军纪,训练士卒,莫让“何日是归年”的叹息,从征人的口中传到家家户户。将军当守护家国,而不可祸乱边防。

  他甚至愿意与那些曾经误解他,诋毁他的人“共剪西窗烛”。

  比如令狐绹,为何不可以面对面坐西窗下,相互敬一杯热茶?而后告诉他,你我因党争生隙,是你误解我了,我李商隐并无意于党争,你我受令狐公教诲,都曾以“致君尧舜”为志。如今党争已让朝廷元气大伤,你我若能放下私怨,共辅国危,楚公在天之灵也会安心啊。

  是的,李商隐知道,这种“共”是很难的。但他相信,人心总有柔软处,但愿人人能够愿意共同面对西窗烛。

  烛光摇曳。是风?是雨?还是李商隐的浩茫心事?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案头的那一首《夜雨寄北》。

  诗稿墨迹未干,那一个“共”字,被烛泪晕染得殷红、湿润,像一颗怦然跳动的心。

  他相信,他心中所期待的这个“共”字,并非遥不可及,那是可行的期待,他期待一个没有党争、没有倾轧、只有公正的朝堂。他期待朝堂上全是能放下狭隘私见、共忧国事的同僚。“共”,需要和光同尘;“共”,需要同心同德。共,可以保障国家的繁荣昌盛;共,可以保障国人安居乐业。

  夜雨又下大了,淅淅沥沥。雨声中仿佛又传来杜鹃的叫声: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李商隐走到窗前,推开小窗看秋池,烛光照在秋池的水面上,像一轮小小的月。

  他久久地站在窗前,陷入了沉思。他在对“月”思“北”。

  诗人或许永远回不了“北”,永远等不到“共剪西窗烛”那一天,然而,只要诗人的心还在跳动,“西窗”的烛光便永远不会熄灭。

  或许你会说,这么宏大的主题,李商隐为何用了“夜雨、秋池、西窗、剪烛”这样私人化的词语?我想,这是因为李商隐继承了《楚辞》“香草美人”的比兴传统,又选取了宫体诗的细腻意象,形成了他独特的艺术风格。

  这就是《夜雨寄北》,这就是李商隐的诗,依然质朴自然,依然“寄托深而措辞婉”。

永远寄不出的诗

  夜雨,还在继续敲响着巴山的窗棂,烛火一跳一跳,把李商隐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李商隐握着那支写过《夜雨寄北》的笔,感觉是那么沉重,仿佛要压碎秋雨中那一个巴山之夜。

  宣纸上洇开几团墨渍,像李商隐没处落脚的心事,向着冷冷的夜色蔓延。

  《夜雨寄北》终究是写出来了,也的确是一首好诗,但他却开始犯愁了。

  夜雨中,长安的城郭越来越远,渭桥的景色也越来越黯淡了,连记忆里的那些音容都在夜雨里辨不清模样。

  他拟定的诗歌题目是《夜雨寄北》,可是北方早已没有了等待他的人。

  北方已经没有亲人,也没有友人。北,只是一个方向,只是一个空间,只是一个象征。

  寄北,只是一种想象,只是一个愿望。一个沉甸甸的“寄”字,成了空落落的姿势。像伸手想要抓住一把雨一样,握住的只有湿冷的虚空。

  在北方,他或许曾经有过许多可寄书信、可寄诗文的地址,也有过一双双盼望他的书信、诗文,更盼着他归来的眼睛。可是如今,在巴山的烟雨中,一切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其实,李商隐何尝不知道这诗是寄不出去的,他也知道他的思念无处安放。可他还是要把思念做成诗,他要把“巴山夜雨涨秋池”的孤寂,把“何当共剪西窗烛”的期盼,把“却话巴山夜雨时”的温馨,一个字一个字落在纸上,写在巴山的夜雨中。那是倾诉,那是慰藉。仿佛只要写下“寄北”二字,他那些无处依附的情绪,他那无处安放的灵魂,就有了永远的归处——哪怕那归处可能只是自己伴着夜雨的一场呓语。

  是的,如此“寄北”,最是让人肝肠寸断。但他只能够让那无处可寄的思念,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夜雨里飘啊飘……

  也如他在漫漫秋夜中浮动在秋池水面上的梦,也如他那一点与残烛一起摇曳的孤魂。

  李商隐是清醒的。他知道,他寄不出的不仅是一首诗,更是他无处寄放的余生。

  正如李商隐的挚友、诗人崔珏在《哭李商隐》诗中所言:“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

  (作者:卓 然,系山西晋城市作协名誉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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