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4月13日 Mon

【提灯·为烈士寻亲之十九】为无名烈士寻亲的背后……

——井冈山、光明日报社联合寻亲专班已为四名烈士找到亲人

《光明日报》(2026年04月13日 0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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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 2026年04月13日 Mon
2026年04月13日

【提灯·为烈士寻亲之十九】为无名烈士寻亲的背后……

——井冈山、光明日报社联合寻亲专班已为四名烈士找到亲人


  【提灯·为烈士寻亲之十九】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

  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若要盼得哟红军来

  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

  今年清明节前后,这首50多年前电影《闪闪的红星》的插曲红遍了网络,有普通话版的、有各地方言版的,甚至还有外国语言版的。

  众声齐唱“映山红”,说明大家对那段红色岁月,以及千千万万为中国革命牺牲的先烈们的怀念!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寻亲报道组又一次走进井冈山。

  这是映山红的海洋,如霞似火的花朵沿着沟壑峰岭蔓延,将井冈山的春天装点得生机盎然。

  黄洋界山脚下的神山村,红军烈士墓庄严肃穆,革命烈士纪念碑巍然挺立。纪念碑前的广场上,正在进行朱建盛烈士后人的认亲仪式:

  “太爷爷,终于找到您了!97年了,全家人一直在思念您……”烈士的曾孙朱尚辉满含热泪倾诉。

  朱建盛,是井冈山市委市政府、光明日报社等联合开展“为烈士寻亲,为天地铸魂”活动以来,最新确认牺牲在神山村的红军烈士。3年多来,这场牵动亿万人心的“红色寻访”,先后为来自湖南、江西的四位烈士确认了身份、找到了亲人。

  “仗剑出乡关,血染井冈山;杳踪近百年,今日终‘团圆’。”这场跨越近百年的“团聚”背后,有着太多太多感人肺腑的故事!寻亲报道组,经历了这些点点滴滴的过往……

  2022年6月,为采访乡村脱贫,光明日报调研组来到这个藏在罗霄山脉深处的小村落。

  这个曾经连温饱都难以为继的贫困山村发生的惊人蝶变,深深打动了调研组。调研报道《神山村三日》刊出后,引发各界热烈反响。

  就在这次采访中,调研组发现了这个山村不为大众熟知的一段红色往事:

  井冈山斗争时期,神山村是红军的大后方。毛泽东、朱德、彭德怀等都曾率部在这个小山村住过,帮助村民解决生活中的难题,带领他们发展生产、学习文化。

  村民赖福洪讲了这样一个细节:“一批红军官兵曾在我们赖家祠堂里养过伤。听奶奶讲,屋里躺不下,连走道上都摆满了担架。”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瞧,我家门口往前几十米的那个小山坡上,就埋着红军烈士呢!那个老人可能会讲得更清楚。”

  赖福洪喊来在不远处纳凉的吴清娥老奶奶。老人告诉调研组:“小时候,听姆妈讲,里面埋了7个红军。姆妈总是叮嘱我们,不要在山包上乱跑,更不要到那里砍柴,小心惊扰了亲人。姆妈还说,他们下葬的时候,村民们争着把家里最好的木料拿了出来,做成棺材。为了防止白狗子发现后掘墓,全村男女老少都发了誓:严守秘密,绝不外传。有神山老表一条命在,就有红军墓在!”

  “这些红军都是哪里人?”

  吴清娥答不上来。“哪里人、名字,没人知道。”她用袖口擦拭着眼角,“他们的父母、家人,可能也不知道他们埋在这里。”

  回到驻地后,调研组的几位同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大家商议后决定:为无名烈士寻亲。

  调研组将了解到的情况,报告给了井冈山有关部门。井冈山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派出井冈山革命博物馆有关专家到神山村实地勘察。

  专家组对墓葬形制、安葬年代、遗骸特征严密论证后认为:确系一处红军烈士墓。

  此处墓葬,为何此前不见史料记载?专家们分析认为:与地名误传有一定关系——神山,原名“城山”,因四周高山环拱、状若城垣而得名。这个村子,土籍、客籍混居,赣人、湘人杂处,口音不同,在当地方志等史料里“神山村”多被写作“成村”,后来才逐渐演化为发音相近且寓意更好的“神山村”。

  这个关键点一确定,大量关于“成村”“城山”的文献记录便“对上了榫”。但是,烈士家乡何处?姓甚名谁?当年隶属红军的哪支部队?尚不得知。

  2022年8月3日,光明日报社发出倡议,与井冈山市委市政府、井冈山报社(今吉安市融媒体中心)联合启动为神山村七烈士寻亲活动。

  光明日报头版开设了《提灯·为烈士寻亲》专栏,在报网端微屏各个平台开通寻亲热线、建立烈士寻亲专题。各发起方联合成立了寻亲活动工作专班,组建寻亲小分队开展各项工作……

  毕竟90多年过去了,史料又是那样的有限!寻亲,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从何处下手?首先要做的,是排查线索,确定烈士牺牲时间,推断相关战斗和参战部队。

  “我们反复采访村民,从‘冬天’‘大雪’‘彭德怀’等关键词出发,遍查《宁冈苏区志》《宁冈县志》《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全史》等史料以及参加过井冈山斗争的老红军何长工、田长江、冯瑞田等人回忆文章,最终确认烈士们牺牲于1929年1月第三次反‘会剿’期间。”井冈山革命博物馆副馆长饶道良回忆。

  平江起义纪念馆、莲花一枝枪纪念馆、遂川县博物馆……在相关各地革命纪念馆、博物馆全力配合下,寻亲专班锁定此次战斗参战队伍,逐一联系,两个月下来,共获取61209位烈士的基本信息。一支支部队梳理、一位位战士查证,目标名单逐步缩减:由6万多人到2万多人、数千人,最终只剩200余人。

  继而是实地走访。翻山越岭、涉水过溪、走村串户,无论是寒冬还是酷暑,哪管顶疾风还是冒骤雨,寻亲专班前后30多次深入湘赣两地,敲开一扇扇深藏故事的大门,面对一张张历经沧桑的面孔,倾听一段段饱含深情的讲述,求解一个个充满悬念的细节……一路走来,笔记写满了厚厚几大本。

  热线电话、网络留言,也络绎不绝。

  “积极扩散,让英魂安息”“烈士为我们洒热血,我们助烈士叶落归根”“这是寻亲,更是精神洗礼”……数千人主动报名志愿寻亲,多地民众自发集结宣传扩散。神山村的乡亲们,更是全身心地投入进来,组织宣传、收集线索……

  这场寻亲,演化成了赓续红色血脉的全国大行动!

  烈士遗骸DNA检测也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寻亲专班委托井冈山市公安局等部门提取了烈士遗骸检材,送到公安部,由权威专家主持开展。

  “未检出分型!”结果也在情理之中——相隔近百年,环境潮湿,检材数量有限……然而,谁也不愿放弃!第二次检测紧接着开始。

  “检出DNA片段,但分型不稳定。”又是“无果”,但已见光亮。继续检测!

  终于,2023年2月,烈士遗骸检测出可用结果。

  这可贵的、带着生命遗传“密码”的信息,被录入全国DNA数据库进行“拉网式”比对。

  寻亲活动,不觉已过去了一年多……

  我们期待中的答案,究竟何时能出现?

  惊喜,终于来了——第一位烈士找到了!

  2023年8月的一天,井冈山革命博物馆副研究员何小文打来电话。一向沉稳的他,语速明显快了几分:“烈士名叫黄渭波,湖南茶陵人,牺牲时为茨坪苏维埃政府秘书……”

  何小文向我们讲述了确定背后的一波三折:

  2022年冬天,寻亲专班在湖南考察走访时,就留意到了“黄渭波”这个名字。因为,老乡说起黄渭波,能道出明确的部队归属、作战地点和牺牲时间,这在当时查证的6万多位烈士中,是唯一一个。然而,因多次寻访其后人未果,这条线索不得不暂时搁置下来。

  直到次年4月,专班在反复筛查中意外发现了黄渭波的革命烈士证,上面的多处信息均与神山村烈士吻合。

  还没来得及兴奋,两个明晃晃的“问号”又横在眼前:烈士证上,牺牲时间为1929年12月;埋葬地为宁冈“三保严头村”。

  这又是为何?专班继续查证。

  3个多月后,随着“烈士家属光荣纪念证”等更多资料陆续被找到,这两个“问号”终于被拉直:在黄渭波其他档案资料中,牺牲时间均与神山村烈士相符,且1929年12月这一带并无战事,足见是烈士证上时间有误;“三保严头”为“三保源头”近音误记,后者正是今天的神山村一带。

  此外,黄渭波烈士安葬情形也与神山村村民口述基本一致——纪念证上“安葬情况”一栏中清晰写明:烈士是“用白棺材埋的”……

  “基于环环相扣的史料考证、村民和家属的口述佐证,党史专家进行多次论证后,认定黄渭波烈士埋骨神山。”何小文说。

  寻亲路径的科学性、正确性得到了验证!专班成员欣喜不已,怀着更大的信心继续推进。不久后,重大发现接连而来——

  2023年9月,第二位烈士身份确认:何连钰,江西遂川碧洲镇安子前村人。通过DNA查询比对,在全国共筛选出1200多位匹配度较高的疑似烈士家族成员。随后,寻亲专班查阅档案、实地走访,逐一筛查后锁定何氏家族,采集烈士后人何明理血液样本比对后,成功得出结论。

  2024年8月,第三位烈士身份确认:肖栋才,湖南平江县南江镇凤阳村杨柳屋人,牺牲时任红五军某部班长。这次发现,是通过对“平江英烈名单”里199位井冈山作战牺牲英烈的逐一核查而实现的……

  每找到一位烈士,都会带来一段潸然泪下的感人故事,都会触摸到一段永不褪色的红色记忆——

  黄渭波,“一门三忠烈”,父亲黄道宏、哥哥黄渭涛分别担任红四军第三十二团情报联络员、特务排班长。黄渭波牺牲时新婚不久,妻子已有身孕,直至生命最后,黄渭波都未能见到女儿一面。红军撤出井冈山后,黄家遭白狗子疯狂报复。1930年5月2日,黄道宏执行任务途中被“挨户团”杀害,黄渭涛则于1931年7月22日血洒宁冈县长岭。

  何连钰,家族中12位亲人接连参加革命,全部为国捐躯。其中,只有9位收录在遂川县烈士英名录中,其余3位事迹只能口头流传;此前已确定安葬地的,仅仅1人。何连钰于1927年12月参加革命,在安子前村暴动队担任伙夫班班长,随后被编入赤卫队,参加井冈山革命斗争,牺牲时尚不满22岁。

  肖栋才,17岁就离开家乡,跟着彭德怀平江起义部队上了井冈山。后来,家人得到了他作战牺牲的消息,却不知埋骨何处。1967年,肖栋才的继子肖旭林专程赶赴井冈山,通过多种渠道打听父亲情况,获知父亲埋在了一个“有好多湖南人居住的小村子”。奔波数天,他也没能找到这个村,只好在井冈山下取一抔土带回平江老家,为父亲建造了一座衣冠冢……

  寻亲,让英雄有了回家的路。每次寻访、每次交谈、每听到一个口口相传的红色故事,都是对精神的震撼与洗礼,也让我们寻亲的决心更加坚定!

  又隔了一年多,第四位烈士找到了。

  他就是朱建盛。湖南浏阳人,牺牲时任红四军第三十二团副团长,是井冈山第三次反“会剿”战斗中牺牲的职务最高的指挥员。

  这次找寻,同样历尽艰辛。

  2025年10月16日,湖南浏阳市退役军人事务局迎来了几位风尘仆仆的客人。他们是专程从井冈山赶来的寻亲专班成员。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轮寻访了。寻亲专班在江西万载县,湖北通山县、崇阳市、通城县,从大量烈士名录中重点核查了牺牲地为井冈山的22位英烈,但均未获突破。循着史料的蛛丝马迹,他们又来到了浏阳。

  仔细查阅浏阳方面初筛出的15位烈士材料,聆听当地党史专家的介绍,一个名字引起了专班所有人的注意:朱建盛,信息与神山村烈士高度契合!

  会是这个履历上写满传奇的英雄吗?

  “心跳一下子加快了!紧张、兴奋、充满期待……”寻亲专班成员、井冈山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李芳回忆当时感受。

  当天下午,入户访谈便开始了。

  “我们前往浏阳淳口镇大石板村和狮岩村,分别访谈了朱建盛87岁的亲侄子朱招普、50多岁的亲侄孙朱世山以及朱世山的表姐夫周建立等人。”令李芳深受触动的是,烈士后人同样从未停止过对亲人的找寻。

  “快100年了,家里一代传一代,一直在找。听老人讲一点、去家谱里找一点、再去档案里核一点……很多线索,时日遥远早已断了;很多往事,老人一想起来就掉泪。”朱招普哽咽着说。

  访谈一步步深入,谜团一点点解开。

  周建立是参加过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退役老兵。20世纪80年代,他曾就朱建盛的生平与开国少将熊晃有过交流。

  “熊将军告诉我,当年他是在朱建盛动员下参加革命的,他一直将这位同乡视为引路人。1929年1月,朱建盛在井冈山保卫战中受伤后,转移到黄洋界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救治,因伤势过重而牺牲。”周建立的记忆十分清晰。而这一说法,也得到了多种档案记录的印证。

  1月22日,在井冈山市、浏阳市联合举行的“为烈士寻亲”工作座谈会上,10多位党史专家就朱建盛烈士事迹进行研讨,一致确证其安葬地点为神山村。

  “这一结论是基于历史战局复盘、地理环境分析及多重证据考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何小文说。

  至此,神山村红军烈士名录里,又添了一个闪亮的名字。

  朱建盛,1893年出生于浏阳山田乡中和村一户贫农家庭。十几岁时就随父亲到城里做泥水工,因“敢于斗争,乐于助人”而威信极高。1925年,他开始组织工人运动,次年被推选为浏阳县总工会第一任委员长,进行了许多“群众称快、敌人胆寒”的工作。

  1927年“马日事变”后,他率工人纠察队参加工农义勇军,之后参加秋收起义,曾任毛泽东同志所在的前委警卫连连长。上井冈山后,他参加了历次反“进剿”、反“会剿”斗争,功勋卓著。1929年初,在第三次反“会剿”战斗中负伤牺牲。

  “因为太爷爷干革命,太奶奶和两个儿子都被反动派杀害了。太爷爷的大弟被逼得流落他乡,靠要饭捡破烂活命,孤独终老;二弟天天担惊受怕,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可家里人从来没有怪过他。因为我们知道,他不是不要小家了,他是把命交给了革命,交给了劳苦大众的解放事业……”这次认亲仪式上,肃立在烈士墓前,朱尚辉红了眼眶。

  3年多的寻亲,我们不但为四位烈士找到了亲人,还寻获了很多、很多……

  ——是对英烈后人的深切告慰,圆了亲人们多年的期盼。

  “外公,后辈们一定会秉承您的遗志,将革命精神发扬下去!”每次来到黄渭波烈士墓前祭奠,陈银洪都泣不成声。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母亲临终前的嘱托:“要牢记你外公献身革命就是为了今天的幸福生活,要倍加珍惜,走正道、务正业、干正事,要紧跟党组织走。”

  “太公,我们非常怀念您。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和您一样成为对祖国有用的人!”9岁的小姑娘何紫涵从口袋里拿出一封写给何连钰烈士的信,挺直腰板念了起来。那稚嫩却工整的文字,是她花了一个晚上趴在灯下写出的心里话。

  在肖栋才烈士的家乡,那座衣冠冢旁已添了从神山村烈士墓前带回去的一抔新土,从此年年,亲人不再杳然无踪;在朱建盛烈士的亲人中,他的革命故事已成为“家族教材”,字字句句,铭刻着人生的荣光与豪迈……

  ——是对红色基因的广泛弘扬,让英雄故事永远流传。

  “在寻访过程中,我们邂逅了很多红军后人。看着那些饱经风霜的老人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拿出珍藏多年的发黄书信、磨损勋章、烈士证书;听着他们眼含热泪,讲述先人舍生忘死闹革命的英雄事迹……我们感受到了刻骨的思念,更感受到了涌动在革命老区生生不息的红军精神!”寻亲专班成员、井冈山革命博物馆副馆长李归宁认为,每一次寻访,都是一次精神洗礼。

  神山村村民自发组织“农民宣讲团”,把寻亲的故事讲给全省老表听;“我的井冈行”研学活动来到神山,在一茬茬中小学生心里种下“忠贞与奉献”的种子;“寻亲热线”和网络留言依旧火热,如磁石般汇聚着人们对英烈的尊崇之心与追随之情……烈士们的精神如星火燎原,感染并振奋着越来越多人。

  ——是井冈山精神的赓续,教育人们世世代代永葆初心。

  走进今天的神山村,一切,都在生机勃勃地发展着、生长着、惊艳着——灿若云霓的桃花让山坳坡岭宛如油画,如织的游人漫步大街小巷感受着盛世的怡然,生产线上源源不断的“神山出品”让人们体会到前景的光明灿烂……

  “村民们的日子越来越富足。这是烈士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我们只有努力奋斗,把家乡建设得越来越好,才能告慰先烈们的英灵!”神山村党支部委员、村委会副主任赖国洪正在捡拾纪念碑广场上的落叶。“红军烈士墓”是他捐出自家宅基地修建的。旁边的“革命烈士纪念碑”是光明日报调研组捐出报告文学《神山星火》稿酬建起的……

  井冈山市委书记廖东生正在神山村调研。他动情地告诉我们:“井冈山斗争时期,48000多位先烈在这片红土地上牺牲,而目前有名有姓的只有15700多位。神山寻亲,意义早已走出了神山。为烈士找到家人,告慰所有与祖国山河同在的英魂,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作者:寻亲报道组 寻亲报道组成员:本报记者王慧敏、邢宇皓、王斯敏、胡晓军、孙金行、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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