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时期党的群众纪律建设及其历史经验

　　【党史钩沉】　　

　　纪律建设是马克思主义政党的本质属性和内在要求，是中国共产党凝聚革命力量、不断从胜利走向胜利的重要保障。群众纪律建设是党的纪律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加强党的群众纪律建设，是践行党的根本宗旨、巩固党长期执政基础的必然要求。

　　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以来，一贯重视党的群众纪律建设。在艰苦卓绝的二万五千里长征中，面对国民党军队的围追堵截和艰苦险恶的生存环境，中国共产党一方面领导红军与国民党军队进行殊死斗争，另一方面高度重视群众纪律，领导红军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制定严明的群众纪律，密切党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得到各族群众衷心拥护和支持，提升了党和红军的战斗力，保证了长征的伟大胜利。

　　把群众纪律建设作为一项事关全局的重要工作，严格制定群众纪律

　　党的二大通过的党章在“纪律”一章中，虽未专门提及党的群众纪律，不过也包含了相关要求。党的群众纪律发轫于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党领导的人民军队处理与群众关系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1927年9月，毛泽东同志率领秋收起义部队到达江西省永新县三湾村。由于长途跋涉，饥饿难耐，有一些战士刨了老百姓地里的红薯来吃。偷吃一个红薯事小，损害群众利益事大。10月3日，毛泽东同志在枫树坪宣布行军纪律，指出“说话要和气，买卖要公平，不拿群众一个红薯”（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编：《毛泽东年谱》第一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23年版，第219页），要求部队严格遵守群众纪律。10月24日，毛泽东同志在荆竹山“雷打石”旁第一次明确提出了工农革命军最早的三项纪律：“一、行动听指挥；二、不拿群众一个红薯；三、打土豪要归公。”（《毛泽东年谱》第一卷，第222页），要求大家一定要做好群众工作。创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时，工农革命军在1928年1月顺利攻下井冈山南麓的遂川县城。针对军中出现的从老乡家借门板和稻草打地铺、送还不及时以及稻草散乱等现象，毛泽东同志在遂川李家坪提出“六项注意”。1929年1月，红军转战赣南闽西开辟中央革命根据地期间，更加注重抓群众纪律，“三大纪律六项注意”扩展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提出后，在加强部队纪律性、增强内外部团结，促进作风建设、争取人民群众拥护和支持以及瓦解敌军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长征途中，红军从依托革命根据地作战变成机动运动作战，从巩固和扩大根据地变成开辟和发展新苏区，在这种情况下，党和红军能不能加强群众纪律建设，争取群众支持，保障战争给养，不仅关系到战略转移这一重要任务的顺利完成，而且也关系到党和红军的生死存亡。因此，我们党始终把加强群众纪律建设作为一项事关长征全局的重要工作来抓，先后发布了一系列指示和规定。

　　1934年10月，红军总政治部在《关于准备长途行军与战斗的政治指令》中明确要求，“保证部队与群众的正确关系”，“坚决与脱离群众、破坏纪律的现象作斗争”，“加强部队中关于苏维埃政策与群众工作的教育（本部另有政治课材料发下），进行进出宣传与纪律检查，坚决的与脱离群众、破坏纪律的现象斗争，对于不能教育的破坏纪律的坏分子，应给以处罚，甚至在群众中公审枪决”（《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史料丛书：文献（1）》，解放军出版社2016年版，第69~70页）。1934年11月19日，红军总政治部发布了长征后第一个民族工作的纲领性文件《关于争取少数民族工作的指示》，通过严明的群众纪律，让各族群众深刻感受到共产党和红军的革命品质和优良作风。11月29日，又发布了《关于瑶苗民族中工作的原则指示》，并附有相关口号13条。1935年1月，在抵达遵义后，红军总政治部发出《关于进遵义城的口号和八项注意通令》，主要内容包括：“一、整齐武装服装。二、不掉队落队。三、不脱离部队，不自由行动。四、到宿营地后出外要请假。五、私人不准向群众借东西。六、不乱买东西吃。七、无事不要进群众家里去。八、注意卫生，不乱屙屎尿。”（李勇、殷子贤：《红军长征编年纪实》，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6年版，第46页）

　　把群众纪律建设作为党的性质和宗旨的重要体现，大力宣传群众纪律

　　人民性是马克思主义的本质属性。党在任何时候都把群众利益放在第一位，密切联系群众，向群众宣传党的主张。长征途中，加强党的纪律特别是群众纪律宣传，取得群众的了解和信任，是组织群众、团结群众，不断壮大红军队伍和力量的重要工作。

　　红军在长征中曾广泛印发名为《什么是红军》的传单和小册子，向沿途广大群众宣传党和红军的性质宗旨。1934年11月，《红星》报发出号外，提出七条号召，主要包括红军“不乱拿群众一点东西”“损坏了群众东西要赔偿，借群众东西要送还”“不强买东西，买东西要给钱”“完全做到上门板，捆禾草，把地上打扫干净”“出发时要向群众告别”等，强调这是保持红军纪律和争取群众工作上最低限度的要求，鼓励红军战士争创群众工作和群众纪律的模范连队。1935年1月，红军进入遵义后，编演各种文艺节目，将党和红军的群众纪律等融于节目之中向群众进行宣传。红军战士不仅编演快板剧和顺口溜等，还教群众传唱歌曲，通过传唱《红军纪律歌》宣传严明纪律。歌词中不仅明确提到“红军纪律真严明”，还有“捆茅草，上门板，房子扫干净，借物要送还，损坏要赔钱”等关于群众利益的细节规定。1935年5月，朱德同志在冕宁发布《中国工农红军布告》，明确要求：“红军万里长征，所向势如破竹；今已来到川西，尊重彝人风俗。军纪十分严明，不动一丝一粟；粮食公平购买，价钱交付十足”（《朱德选集》，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29页），以通俗易懂的语言宣传红军的群众纪律。

　　把群众纪律建设作为密切党与人民群众血肉联系的重要保证，严格执行群众纪律

　　只有严格执行群众纪律，才能走好党的群众路线，密切党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长征途中，红军处处关心群众疾苦，严格遵守党的群众纪律，以实际行动向人民群众展现了红军是一支纪律严明、真正维护群众利益的军队。

　　长征中，各级党员干部不仅带头遵守群众纪律，而且非常重视部队的纪律检查工作。红军抵达遵义前，朱德和周恩来等同志亲自检查了红一、红三和红九军团执行群众纪律的情况，红军总政治部代主任李富春同志向各军团发布《关于我军沿途注意与苗民关系加强纪律检查的指示》等，要求部队加强纪律检查收容队工作，在宿营地分段检查纪律开展斗争，同一切违反群众纪律的现象作斗争。红一和红四方面军会合后，部队缺粮问题非常严重，为保证红军生存和实现北上抗日，红军不得不在当地筹集粮食。1935年1月，红军总政治部明确告知群众，红军是工农群众自己的军队，是有严格群众纪律的军队，不拿群众一点东西，绝对保护工农贫民的利益，如有侵犯群众利益的行为，每个群众可以到政治部来控告。1935年7月，红军总政治部又发布《关于粮食问题的训令》等文件，绝对禁止强买粮食、群众不在家不给钱等。红军战士严格执行规定，即使每天只吃一顿，或者找野菜、草根或树皮充饥，也不侵占群众的一粒粮食。

　　严格执行群众纪律除了要严格遵守和监督之外，还要对违反群众纪律的行为进行严厉惩处。如红三军团战士袁子何，行军途中故意逗留在后面，带领一名运输员枪杀群众的鸡鸭，乱拿群众的东西。后经发觉责令后仍不悔改，照旧自由行动，故意破坏群众纪律，最终被执行枪决（杨茂东：《长征：英雄集团的传奇》，广州出版社1997年版，第372页）。在长征那种异常艰苦险恶的环境中，只有保持铁的纪律，保证纪律的坚决贯彻执行，才能不断凝聚起高昂的革命意志和战斗力。严格执行群众纪律取得了很好的效果。长征所到之处，红军得到了沿途群众的大力支持和积极拥护，为长征胜利奠定了重要群众基础。1935年10月，陈云同志指出，长征中，“每个红军战士都知道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这些规定包含了我们的优良传统，因此，我们要求每一个战士务必遵守”（《红军长征纪实丛书 红一方面军卷1》，中共党史出版社2016年版，第55页）。

　　可以说，从长征时期“不拿群众一个红薯”的要求，到延安时期“只见公仆不见官”的作风，再到解放战争时期“用小推车推出来”的胜利……一部党的革命奋斗史，就是一部用严明纪律维护群众利益、赢得人民拥护的历史。历史证明，正是因为时刻严守纪律、心里装着人民，党才能在危难之际获得广大群众的衷心拥护和坚定支持。新时代新征程，这份用生命和鲜血铸就的好作风好传统，必将指引我们不断取得新的辉煌。

　　（作者：黎海波，系湖北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中南民族大学分中心研究员、中南民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