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刊看台
邱华栋《敦煌变》(长篇小说)
载《当代》2026年第1期
作品将严谨的历史考据与飞扬的文学想象以外在拼贴、内中互证的方式融合。小说通过双线结构,一面细致描绘莫高窟的建筑形制、壁画内容及宗教功能,另一面讲述画匠王龙与刺客曹宝儿的故事,构建出跨越时空的复调叙事,既与“数字敦煌”对位而成“文字敦煌”,又与“经变”对位而成“敦煌变”,从而完成了对敦煌莫高窟形神合一的文学刻画。虚构之刃在历史岩壁上的凿刻,为个体的挣扎与救赎提供了厚重的底座,也激荡出别样的诗意。
马伯庸《修桥记》(长篇小说)
载《人民文学》2026年第2期
长篇历史小说《修桥记》以小切口揭示出盘根错节的利害关系、纠结缠绕的烟火人生。小说中,五源县令颜鸣山上任伊始,辖区内一座石桥半夜里塌了。此桥坍塌看似偶然,实不寻常,以此为引,人命、贪腐、渎职,欺压百姓、鱼肉乡民……地方官所能面临的几乎所有重大问题与积弊接踵而至。原来,天灾皆为人祸,偶发都是必然,五源县的吏绅合谋为新任县令挖了一个“大坑”。小说主角颜县令涉险过关,靠的固然是进士及第的学识与智慧,及亲朋好友的帮衬,更重要的,是人之为人的良知,是读书与为官的初心,是不能稍有懈怠的正心正念。
林那北《蓝眼泪》(长篇小说)
载《十月·长篇小说》2026年第1期
在东南那片蔚蓝与苍茫交织的海域,一座小城与孤岛静默矗立,承载着半个世纪的风雨。这里的故事,属于三代女人。她们的生命如海浪般起伏,却始终保持着礁石般的坚硬,在命运的冲刷下,拒绝向命运低头,竭力绽放出鲜活而倔强的模样。这是一部爱恨交织的家族史诗。面对难以言说的苦难,她们选择了默默坚守。在这个故事里,爱被赋予了沉重的分量——情比金坚,可以为了彼此玉石俱焚,却在精神上始终守身如玉。这是一首爱情的挽歌,更是一个人在绝境中必须活出尊严的庄严宣告。而那海上无边无际的“蓝眼泪”,凄美而惊艳,是这一切故事的隐喻。它是大海的寓言,也是余贞妹、巧丹等这群女性在命运面前,永不倒下的旗帜。
肖复兴《深沟八记》(散文)
载《北京文学》2026年第2期
作者以北京一条即将消逝的胡同为地理坐标,通过相互关联的回忆性散文,细致打捞了深沟的历史地理与市井烟火。文章从地名源自明代泄洪河道的考证切入,勾勒出南北深沟作为老街交通与商业节点的昔日格局,重点描绘了广玉饭馆、小人书铺、三家小店等具体空间里的生活印记和邻里温情。作品主旨在于通过个体生命史与空间记忆的交织,为消逝的胡同立传,在对深沟地貌、店铺兴衰、故人遭际的平静叙述中,将个人记忆升华为一座城市温厚的历史回响。
杨怡芬《摆渡鱼》(中篇小说)
载《芙蓉》2026年第1期
摆渡鱼,一种专司将海难者送回故乡的人鱼。这不是“救”,只是一种意识的回收——在垂死之人咽气前收取其意识,置于自己的“格子间”中。摆渡鱼是种集体生物,而烟波是个“异类”,她选择上岸谋生,生儿育女。人鱼和人的故事流传已久,这童话般的玄幻色彩愈发凸显现实人生的残酷底色。
小昌《河边的海》(中篇小说)
载《钟山》2026年第1期
从遥远的广西海边,迁徙到北方平原运河边一个小村庄,八九岁的双胞胎阿弟阿妹,开始在漫长的岁月里,经历着母亲病亡,被伙伴隔阂、为人欺骗的痛楚等,数次挣扎于留不下的新家与回不去的老家之间,体会着生活艰辛与人情冷暖,亦咂摸着人生况味与个体价值。在时代的洪流中,他们渐渐如当地的工业产品轴承,将静止与转动协调,躁动与沉静融合,让恨与爱此消彼长——小说中的诸多人物,似乎都是命运的孤儿,每个人却又都是自己的主宰,接纳,调和,最终扎下根来。
(谢云开辑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