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享阅读,让寒假书香氤氲


“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像一个软软的蛋糕/真想咬上一口呀/可是/又怕/走丢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在河南省郑州经开区蝶湖小学,这样充满童真的学生诗作与绘画一起被结集成册,成为孩子们的读物。
在这里,晨诵、共读、童话剧和童诗创作已融入学习日常。即便寒假,孩子们也收到了按年龄推荐的书单,鼓励他们勤读善思。“阅读就是我们的生活方式。”校长张智慧这样总结。
这样的校园风景并非个例。2024年,我国9至13周岁少年儿童图书阅读率为99.5%,这一数据远高于成年人。0至17周岁未成年人的人均图书阅读量为11.65本。
校园书香的背后,离不开制度坚定推动与有力保障——去年5月,教育部、中宣部深入实施全国青少年学生读书行动;今年2月1日起施行的《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则为青少年阅读赋予了更坚实的法治支点。青少年学生读书行动是全民阅读的基础工程,也是学校育人的重要路径和方式,书香校园与书香社会,由此被一条清晰而温暖的道路紧密相连。
寒假虽至,阅读未停。当校园里的共读场景转换为家庭书桌旁、社区图书馆里的阅读体验,阅读正悄然融入孩子们的成长轨迹,阅读的生命力,也正从校园,绵延向更广阔的生活场域,持续滋养孩子们的未来。
建体系:储阅读活水
安徽省合肥市南门小学党委副书记、校长何炜至今仍清晰记得校园图书馆“文澜阁”正式挂牌的那一天。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在书架上,空气中浮动着纸墨的清香。这个取自“芳词洒清风,藻思兴文澜”的名字,承载着老师们共同的期待——让阅读如静水深流,滋养每一个孩子的成长。
660平方米的空间、五万余册藏书,对于一个小学的图书馆来说规模不算小。但空间的“硬件”优势,只是培育沃土的第一步。
2018年底,学校成立图书馆课程项目小组。2019年初,学校课题组多次组织座谈与教材分析,拟定了《合肥市南门小学森林城校区图书馆课程体系(试行版)》。课程体系聚焦“图书馆素养”,涵盖书籍分类知识、文献资源介绍、信息资源检索等内容。项目组老师专门成立了编写小组,集思广益,助力图书馆开设阅读专区,并推动跨学科的阅读融合活动。
令人惊喜的是孩子们借阅需求的变化。从前,他们大多会说“我想借一本故事书”。现在,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把读书作为探究问题、完成项目的路径。“不只是在语文中学习阅读,而是用阅读来学习。”中央民族大学教育学院教授蔡可对这种创新模式给予肯定,在他看来,这种成功探索的背后,存在着共同的、可迁移的核心理念——真实性、融合性、主体性,让学生成为阅读的主体,将阅读与真实世界连接,解决真实问题。
在江苏省无锡市第一中学,一场学习成果汇报会上精彩纷呈——《城镇化水平与经济发展》《给江苏土壤做“体检”》《石上清音,人间二泉:惠山二泉的文人雅集与民间回声》《餐厨废料的创意转化:从“橙皮废物”到“多元造物”》……无锡一中教务处副主任蔡金成介绍,校本选修课程分为语言与交流、科学与技术、艺术与审美、体育与健康、劳动与实践等七大板块60余门,每个学生每学期都可选修2个学分的课程。
“期末老师通常要求学生完成项目性研究课题,这意味着,从学期初选定研究方向开始,学生就必须带着明确的问题去阅读。”蔡金成说。在这里,阅读不是一门孤立的课程,而是深度融入了课程体系。
让“读得好”成为每所学校的常态,还需要系统性的设计与区域化的统筹。南京市江宁区教学研究室初中语文教研员周金霞介绍,目前,江宁区推动“名校带弱校”资源共建模式,建立分层支持机制:为薄弱学校成立团队“乡语联盟”,持续输送示范课和讲座等支持;为优质学校搭建平台,推动其成熟经验辐射共享。
激兴趣:引书香润心
“风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清晨,甘肃省兰州市兰炼二小的校园广场上,五年级一班的孩子们正齐声吟诵《声律启蒙》。这清亮的书声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荡开涟漪——越来越多的声音从各个角落响起,全校学生一起诵读着《三字经》《论语》《春江花月夜》,最终汇成一片声浪的海洋。孩子们挺直腰板,神情专注,古老的章句在整齐的韵律中焕发出蓬勃的朝气,在场的每个人都被氛围感染。
“经典不再遥远,它自然而然‘流’进了孩子们心里。”兰炼二小校长李瑛说。开卷有益,这样的集体诵读,继承传统,传扬风尚,也涵养着华夏子孙的品格。
不仅仅是诵读,在兰炼二小的科技读书节上,师生们把阅读玩出了新花样——五年级学生运用编程软件自主设计的《三国演义·草船借箭》《西游记·三打白骨精》电子互动书正式亮相。
“为了把好几页的描述浓缩在动画里,我们小组把书上的段落找出来反复读了好多遍!”制作者罗同学说。
从琅琅书声到指尖代码,“乐读”的形态在变,内核却一以贯之:用孩子喜爱的方式,激活经典,培养读思结合、读行结合的能力。
在千里之外的郑州经开区蝶湖小学,五年级童话剧《西游记》展演刚落幕,刚卸下装扮的“孙悟空”被观众拉住问:“你觉得你更像书里的哪个人物?”
“不能简单地说我像谁。”孩子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我觉得他们每一个,可能都是我。想学新本领时,我像孙悟空一样去拜师学艺;碰到困难想偷懒,心里的猪八戒就冒出来了;但最后,还是那个永不放弃的唐三藏带着我走到终点。”这番充满哲思的童言,让在场的老师家长惊喜不已,这正是学校长期探索的“经典阅读+角色体验+人格塑造”德育之路的生动成果。
“每学期都要排演一部剧。”张智慧介绍,在全班共读一本书的课堂上,老师会抛出层层递进的一串问题来引导学生思考:“孙悟空为何非要漂洋过海去访师学艺?”“取经团队仅仅是一个凑巧的组合吗?”“真经到底是什么?只是几卷经书吗?”理解之后是阅读的创造性转化——孩子们亲笔改写剧本、为角色撰写独白,在书写中与人物建立深刻的情感联结。随后的竞选、排练到最终演出,每个环节都要求他们反复研读文本、揣摩角色心理,并在团队协作中将抽象的理解化为具体的舞台表达。“可以说,一部剧的创排过程,就是一次完整的阅读能力培养过程。”经典的精神,也在这个过程中悄然化为了成长的养分。
成生态:泽成长之路
尽管已毕业多年,回到母校无锡一中拜访的毕业生们,仍会向蔡金成提起那场古典诗歌创作大赛。当时,为了深化对《唐诗宋词选读》的理解,蔡老师设计了一项特别的挑战:每人要从五绝、七绝、五律、七律中任选一种形式,创作一首近体诗。平仄可宽,但押韵、对仗须有章法。
于是,一句生日祝福,也被巧妙藏头:“生望湖畔莲塘阔,日月相倚舞婆娑,快意忧愁风尘落,乐乘自楫漾碧波。”
“我希望阅读成为习惯,帮助学生们深化思维方式、审美趣味。”蔡金成说。李瑛的观点与他不谋而合,在刚刚结束的期末,兰炼二小采用“阅读成果册”来评估学生阅读质量,老师要求学生用思维导图梳理《城南旧事》《鲁滨逊漂流记》等书籍的人物关系和主题思想。六年级学生张悦用一张脉络清晰的《西游记》思维导图,清晰呈现“九九八十一难”的逻辑关系,被评为最佳阅读成果。
“老师们是课堂上的‘园丁’,我们愿做书海里的‘园丁’,在这里守护孩子们读书的热情。”在合肥市南门小学,一位志愿者妈妈边整理书籍边笑着说。何炜说,目前家长志愿者队伍已经超过160人。当阅读不限于学校的任务而成为家庭的氛围,书香便真正实现了从校园到家庭的一路萦绕。
这得益于何炜此前提出的一个温暖愿景——建立“文澜阅读生态圈”,围绕这一理念,学校逐步建立起沟通、评估、激励与培训并行的长效机制,让教师、家长和社区都成为教育生态的共建者。
“青少年时期的阅读广度与深度,决定了未来劳动力的知识结构与创新潜能。”蔡可说,“阅读实际上是在为国家储备‘可再生的智力资本’。”他认为,更长远的意义还在于文化习惯的养成,通过书香校园建设,阅读从个体行为转化为集体氛围,从校园活动延伸至家庭生活方式,最终形成一种“人人皆读书、处处能读书、时时可读书”的社会生态。
(本报记者 曹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