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需要这样的教育家30】潘云鹤：用“智与爱”谱就育人曲
【人民需要这样的教育家30】
背靠老和山，东南望西湖。在浙江大学玉泉校区，一位长者用近半个世纪的时间，写下了一部宏大的教育诗篇。
他用“0”与“1”构建起精密的代码世界，引领着人工智能发展的潮流；他围绕计算机应用、图形学等领域不断开拓，捧出丰硕创新成果；他以爱与责任躬耕教坛，培养一批又一批投身科研的弄潮儿……他就是我国人工智能、计算机图形学及计算机美术领域开拓者之一，中国工程院院士、浙江大学教授潘云鹤。
1946年11月，潘云鹤出生于浙江杭州。温婉美好的江南风致，在他幼年的内心种下了艺术的种子。青年时代，他先后考入杭州艺专美术系、上海同济大学建筑系。
1978年，我国恢复研究生招生，已在湖北襄阳从事数字控制技术研发多年的他，出于对新知的渴求，毅然报考浙江大学计算机专业，成为中国第一批人工智能方向研究生。
在导师何志均引领下，潘云鹤追逐着世界前沿的科研难题，将人工智能与计算机图形学结合起来，为人工智能在中国的发展不断拓荒，产出了一批研究成果，很快在学界崭露头角。研究生期间，他发挥专长，研制出“智能模拟彩色平面美术图案创作系统”。诺贝尔奖和图灵奖获得者赫伯特·西蒙赞叹不已：“这是我见过的最激动人心的美术程序，我衷心祝贺你们的成功。”
1991年，潘云鹤收到一封珍贵的来信，写信人是时年80岁的钱学森。洋洋三页纸，盛赞这位晚辈学者的开创性工作：“……计算机只会‘计算’，可以说笨透了，一点聪明都没有！我们的任务是找突破口！您指出了突破口，这了不起！”
钱老所言的“突破口”，就是以形象思维弥补逻辑推理之不足，让计算机变得更“聪明”。为此，潘云鹤始终不曾停下脚步，直到年近耄耋，仍在向人工智能研究的“无人区”进发。
与科研一样令他“须臾不能离”的，是教书育人的志业。
“此生所学能服务于自己热爱的祖国、热爱的湖山、热爱的人民，服务于热爱的教育事业，是莫大的愉快，也是激励我持续创新的根本动能。”他曾这样吐露心声。
潘云鹤为师，不仅注意上好每一堂课，更看重带领学生在项目中锻炼成长。在他看来，人工智能发展的关键是人才，要提升人才培养质量，就必须紧贴科研一线和发展实际。
“潘老师事必躬亲，在一项历时5年的研究中，他带着我们一起研讨论证课题，指导我们撰写各类报告，不知道改了多少稿；开展各层次交流汇报，不知道讲了多少次。”中国工程院院士、浙江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陈纯说。当年课题组8位主要的年轻副教授，在潘云鹤指导下快速成长，如今都已成为相关学术领域带头人。
言为士则，行为世范。潘云鹤对教学的激情与热爱一直感染着学生们。
“潘老师的大脑总是不断闪现出思维火花。每当有了新灵感，哪怕时间很晚了，他也会打电话和我们讨论，越讲越兴奋。”浙江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庄越挺记忆犹新，“这时候，我眼前就会浮现出潘老师陶醉的神情，他沉浸在求知带来的喜悦中。”
最令学生们感动的是，爱国报国始终是潘云鹤育人的基石，是他对每一位学子最根本的要求。
“我们这一代人从小所受的教育是报效国家，所以我一直有强烈的报国愿望。当初考人工智能方向的研究生，就是为了在科学技术上把我们国家的实力真正搞上去。”潘云鹤说。
青年时代，美国一所高校动员潘云鹤去读博，但他从来没有动过“去国外发展和生活”的念头。“面向国际学习先进技术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回来把自己所学贡献给国家和人民。”潘云鹤说，“我们的国家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经历了多么伟大的飞跃！人的一辈子能遇到这样的时代，而且能身在其中为之奉献，是十分难得的际遇。”
他以身作则、言传身教，学生们都把“为祖国做研究”的信条深深烙在内心。
爱国报国的体现，还在于悉心推动学科发展与建设。
浙江大学人工智能研究所所长吴飞从美国访学归来，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科研合作项目要向潘云鹤汇报。“没想到潘老师一开口，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他们开设了哪些好的计算机课程？你带回来哪些好的教科书？”吴飞又是惊讶、又是感佩，“我从潘老师身上，感受到了一门好课程、一本好教材对学生成长的重要意义。”
2018年，潘云鹤担任“新一代人工智能系列教材”编委会主任，编写出版具有中国特色的人工智能系列教材，并且要求每本教材开设在线课程。他还推动研发“智海”新一代人工智能科教平台，寓意为“有智之能，方可驱动时代变革；有海之容，便可赋能万物更新”。
退休之后，潘云鹤仍在为人工智能学科的发展奔走：为青年学子搭建起人工智能竞赛的“大舞台”，在“高手过招”中挖掘并历练人工智能领域优秀人才；大力推动产学研融合，为产业源源不断培养生力军；以极具洞察力的战略眼光，思考谋划着中国人工智能的未来发展……
2021年，潘云鹤捐赠成立了“潘云鹤人工智能科教基金”。“希望能以基金成立为契机，推动人工智能人才培养，为把中国建成人工智能人才大国和强国、人工智能人才教育创新之国贡献力量。”捐赠现场，这位银发粲然、笑容可亲的师者动情地说。
心系教育，春风桃李。今天，潘云鹤肩负国家新一代人工智能战略咨询委员会主任之职，热情不减，为国奉献。在他身后，无数青年学人踔厉奋发，紧紧跟上……
（本报记者 陆 健 刘 习 王轩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