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23日 Fri

聂耳的电影情缘

《光明日报》(2026年01月23日 1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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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版:光明文化周末·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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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 2026年01月23日 Fri
2026年01月23日

聂耳的电影情缘

  【百年巨匠的文艺范】

  众所周知,聂耳是音乐上的天才,他为电影创作的音乐,有不少成为人们耳熟能详的歌曲。实际上,他与电影的渊源不止于此,他还参演了不少电影,并发表过一些颇有影响的电影评论。

  在青少年时期,聂耳就在话剧上展露出艺术才华。在学校里,一些比较难演的角色往往由他来扮演。1929年,聂耳所在的云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演出歌德编著的话剧《克拉维歌》(汤元吉译)。因为当时学校只招收男生,所以女主角玛丽娅一时找不到人来演。大家都佩服聂耳的表演才能,就推举他男扮女装。演出时,聂耳扮演的女主角性格鲜明,有很强的感染力,深受欢迎。

  1930年,18岁的聂耳从昆明来到上海,开始了“沪漂”岁月。当时,上海是中国的电影之都。1930年8月1日,聂耳在去邮局的途中路过天一影片公司。正遇上拍电影,他好奇地走进片场参观。后来,他还帮助云南的朋友廖伯民等人联系到“天一”的老板,商量租借“天一”与明星影片公司电影拷贝的事宜。为此,朋友寄给他100元作为酬谢。聂耳将一半钱寄给母亲,其余的用来添置冬衣,并买了一把小提琴和一台“白朗宁”牌旧照相机。

  刚来上海时,聂耳在给亲人的信中承诺“不敢进一次电影院”,但此时他早已忘在脑后。《西线无战事》《淘金记》《荡妇愚夫》《瑞典女王》和《五十年后之新世界》等新上映的电影他都看了。有时聂耳一晚看两次电影,有时是饿着肚子看电影。多愁善感的聂耳“为爱看电影的缘故,不知曾哭过多少次”。他甚至还买了几张电影明星照片和大批画片,俨然成了追星族。

  此时,现代流行音乐奠基人黎锦晖创办的明月歌剧社正在招收学员。因为供职的商号倒闭而走投无路的聂耳看到了希望,于是马上报考。1931年3月31日,考试前一天,也许是为了放松心情,聂耳观看了中国首部有声电影《歌女红牡丹》。来到考场后,发现同考者有130多人,“去投考简直等于想打头彩”。并非科班出身的聂耳心里并没有十足把握。几天后,聂耳收到了复试通知书,当天他去山西大戏院看了电影《皇后歌舞》。复试录取后,聂耳搬入了联华影业公司音乐歌舞学校。

  因为“聂”的繁体字里有三只耳,而且聂耳还有让耳朵前后摆动的能力,并且模仿别人说话惟妙惟肖,人们都叫他“耳朵先生”。他也把名字从“聂守信”(聂耳本名)和“聂紫艺”(聂耳字)改为“聂耳”。进入学校后不久的一次晚会上,聂耳大放光彩。他代表歌舞学校演出了一个“聂耳博士演讲”的节目,里面他轮番用英语、法语、日语、上海话、广东话演讲,并伴以口琴演奏和中、英、日语清唱。他还模仿当红女影星紫罗兰跳起埃及舞,最后以一声猪叫收场。他的精彩表演赢得满堂喝彩。

  除了具有表演上的才能,聂耳对做编剧也充满信心。有一次,聂耳对拍有声片觉得很乐观,并想出一个创意:“我想采‘God sees the truth but waits ’的故事来编一幕电影剧。用极简单的对白,再配音乐歌唱,相信没有不对的。我赶快来开始工作吧!”

  聂耳不仅关注外国电影,也很注意中国电影。他在接连观看了《罗斯福战史》《故宇妖风》《蝙蝠案》等几部外国电影后,还特意去看了国产电影《最后之爱》,他评价道:“戏剧情节、表演、对白简直说不上,太随便!”

  日本侵占上海期间,聂耳还用“白朗宁”相机记录下日本侵略者的罪行。1932年2月的一天,他拿着相机来到黄浦滩拍摄外国军舰,冒着生命危险,他不仅拍下了日本军舰,还拍下了日本飞机盘旋的镜头。

  在明月歌剧社期间,聂耳参与4部彩色歌舞短片《民族之光》《娘子军》《蝴蝶姑娘》《小小画眉鸟》的演奏工作。

  在上海,聂耳一有机会就会去看电影。聂耳评价国产电影《有夫之妇》:“这部片子,在国产声片中算是进步了些,在情节方面已稍带有前进意识。描写工人生活的一部分,着实是过去中国片所未有过的。”“在工人受伤,夫妻二人的谈话,应当还要加长些,使得深刻到每一观众脑里”,浪费“再好没有的可以鼓动的良好机会”。

  1932年7月,聂耳化名“黑天使”,撰写了《黎锦晖的〈芭蕉叶上诗〉》《和〈人道〉的导演者对话》《下流》等影评。在文章中,他对当时一些影片“为艺术而艺术”的倾向和其中轻歌曼舞的靡靡之音进行了批判。

  1932年9月,在短暂居住北平期间,聂耳完成了《戏剧新闻》杂志的约稿,撰写了《上海的电影界》一文。这期间,他“早晨写电影、戏剧文字和拉基练(拉小提琴基础练习曲),肚子饿了煮三个鸡子”。他还看了电影《义欲之战》《人猿泰山》。

  回到上海后,聂耳进入联华公司。“在先说做演员,后来又说管服装,到底是剧务”。1933年2月,演员金焰请聂耳看电影《大饭店》,这部“所谓轰动全世界的巨片”,在聂耳看来,“剧情也平常,不过看看大布景、大明星”。

  电影《母性之光》拍摄期间,急需一名饰演非裔矿工的演员,一时找不到人,聂耳用黏腻的深褐色油彩涂满脸和赤裸的上半身及腿脚。剧照中,他的腹肌线条分明。在《渔光曲》中,聂耳扮演了一位遇难后幸存的渔民,他还用吉他演奏了《渔光曲》的音乐。在《城市之夜》中,聂耳扮演了一位小提琴手,在《火山情血》中则饰演一位吉他手。

  在拍摄《人生》外景时,聂耳因劳累而晕倒,被送到上海仁济医院住院。这期间他构思并创作了电影剧本《本事》,并认为“不难成为一部优美的有声影片”。

  1934年,聂耳在新歌剧《扬子江的暴风雨》中饰演码头老工人。他把码头工人心中的悲痛演绎得极为真切。拍摄“推煤车”场景时,他连续多次摔倒在煤堆里。

  1935年,聂耳作曲的最后一部电影《风云儿女》,导演原想请他饰演重要配角梁质甫,但因聂耳需要尽快出国避难而未能如愿。不过,那首主题曲《义勇军进行曲》已足以让他名垂青史了。

  (作者:郭 超,系四川师范大学音乐学院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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