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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自2022年1月1日正式生效以来已走过四年历程，在推动区域一体化、促进区域经济增长、提振全球经济信心方面作出了重要贡献，成为推动多边合作机制的良好示范。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威胁上升，国际经济贸易秩序遭受严峻挑战，大国博弈竞争加剧，地缘政治格局更趋复杂，世界经济增长动能不足。RCEP进一步放宽了区域内货物、服务、投资等市场准入，区域内营商环境更加优化，要素流动更加自由便利。
通过更大范围、更深层次、更高水平开放，RCEP与区域内现有的双边自贸协定叠加互补，对成员国之间的贸易、投资、产业链融合产生了显著的促进作用。在全球经济持续面临不确定性的背景下，RCEP持续释放机制红利，成员国之间的贸易、投资稳健前行，产业链供应链合作更加紧密，区域内贸易、投资与经济发展韧性不断增强。
贸易投资韧性不断增强。RCEP原产地累积规则、贸易便利化措施等政策有利于推动区域内贸易发展。2024年区域内货物贸易额达5.83万亿美元，比2021年增长18.7%，占全球货物贸易比重从27.2%提升至29.1%，超过了欧盟内部的市场交易规模。我国与RCEP其他成员国的货物贸易占我国进出口总额的比重保持在30%以上，2025年1至11月达12.54万亿元，其中与东盟贸易总值达6.82万亿元，同比增长8.5%，2021年以来持续呈现较快增长态势。
中国当前是日本、韩国、东盟、澳大利亚、新西兰最大贸易伙伴，充分体现了RCEP对冲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单边主义盛行以及地缘政治博弈加剧的不利影响的作用，RCEP的贸易创造效应显著增强了区域贸易的韧性。RCEP通关和贸易便利化整体水平超过了WTO的《贸易便利化协定》，推动了区域内贸易自由化效益的提升。RCEP简化了海关通关手续，采取预裁定、抵达前处理、信息技术运用等提升通关效率的管理手段，对快运货物、易腐货物等实现货物抵达后6小时内放行，推动了生鲜产品的快速通关和贸易增长。RCEP电子商务规则赋能跨境电商新业态提质增效，其设立的专门电子商务章节涵盖电子认证、在线消费者保护、非应邀商业电子信息和网络安全等重要议题，减少了数字贸易的非关税壁垒，为跨境电商创造了信任和有利的环境，为成员国数字贸易合作奠定了制度基础。
RCEP区域对全球投资者的吸引力不断上升。RCEP成员国为履行简化审批、推行“一站式”服务等承诺，改革行政流程，改善营商环境，投资便利化条款切实落地，缩短了项目落地周期，系统性降低了企业投资和经营的制度成本。在全球外国直接投资规模持续萎缩的背景下，RCEP区域吸收外资展现出强劲的韧性。2024年，RCEP区域内外国直接投资流入额达3200亿美元。目前，RCEP区域吸引外商直接投资全球占比超过30%，在全球区域经济合作机制中位居前列。
产供链韧性进一步提升。协定实施生效以来，货物、服务、投资等领域进一步放宽市场准入，海关程序、检验检疫、技术标准等进一步统一，加速了商品、技术、人才、资本、信息等要素在区域内的自由流动。各成员国产业结构和经济结构互补性强，通过不断优化生产网络，深化了成员国之间的分工合作，推动企业综合考量生产成本、技术水平、物流便利等因素，将研发、制造、组装等环节布局在不同成员国。区域内产业链深度融合，形成了更加合理并惠及域内各方的区域价值链、产业链和供应链闭环，RCEP成员国逐步形成“区域制造、区域销售”的分工新生态，区域产供链韧性得以提升。
以锂电池为例，作为全球价值链的核心产业板块，其上下游产业的分工直接反映区域生产网络的整合水平。中国在电池材料、隔膜、电芯等高端零部件研发制造环节具备技术优势，而东盟国家则在电池组装、下游应用集成等劳动密集型环节拥有成本与制造优势，双方产供链合作紧密。中国海关总署数据显示，中国对东盟的锂电池产品出口额从2021年的35.05亿美元上升至2024年的55.11亿美元，年均增幅为16.28%，2025年1—11月出口额达68.28亿美元，再创新高，体现了区域生产网络的协同效应。高端零部件通过区域内中间品贸易流向东盟组装基地，最终成品既覆盖RCEP区域内市场，也依托区域生产网络的成本与效率优势辐射全球市场。
多边合作范本效应持续释放。尽管RCEP没有达到《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定”（USMCA）等协定中的高标准，但其国家代表性强，既包括发达国家，又包括新兴经济体和欠发达国家，成员国间经济发展水平差异大，其所确定的经贸规则综合考虑了不同发展阶段的特殊情况和发展实际，代表了在全球不确定时代推进多边主义的一种务实、弹性、前瞻和包容的区域合作方案。
RCEP证明了多边主义的韧性，体现了不同发展水平国家在推动多边主义和经济全球化过程中平衡经济一体化与政治多样性的智慧，各国可以在互利共赢的框架下团结起来，形成命运共同体。比如，在服务贸易方面，韩国等7个成员国采用负面清单方式承诺，中国等其余8个成员国采用正面清单方式承诺，并将于协定生效后6年内转化为负面清单方式，老挝、柬埔寨、缅甸等欠发达国家则享受15年的过渡期。RCEP的包容性为全球多边合作机制提供了经验，为维护经济全球化和多边主义提供了示范。RCEP的吸引力和影响力正不断提升，中国香港、斯里兰卡、智利已提出加入RCEP的正式申请，还有一些经济体表达了浓厚兴趣。
中国作为RCEP的最大经济体，在推动RCEP高水平履约、加强互联互通、推动机制建设等方面发挥着积极且关键的作用。首先，进一步深化与拓展现有协定规则，加速扩大“零关税”覆盖，推动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尽快生效并与RCEP形成协同，强化服务贸易与投资开放，力促各方在服务业扩大准入和服务市场对接方面采取共同行动，帮助柬埔寨、老挝、缅甸等提升实施协定的能力，缩小成员国间的差距。
其次，开拓数字经济与绿色经济合作新领域，推动构建区域数字经济规则，探索建立“可信数据自由流动区”，推动电子签名、电子发票等标准的互认，依托中国数字生态，与其他成员国共同发展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领域合作；深化绿色经济合作，将中国可再生能源、绿色基建方面的优势与东盟绿色转型需求相匹配，共建电动汽车、光伏产品等绿色制造基地，将绿色转型转化为区域经济增长新动能。
最后，推动扩容与区域协同发展。推动RCEP扩容升级，积极回应域外经济体的加入申请，推动吸纳新的域外成员国，实现从区域向跨区域自贸安排的转型，促进RCEP与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协同，加强铁路、港口等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同时与CPTPP等更高标准规则对标，推动协议条款提质升级。
四年来，中国全面落实RCEP的降税与市场开放承诺，成为重要的出口市场国和进口来源国。中老铁路、西部陆海新通道、RCEP多式联运模式拓展等促进了区域互联互通，不但提升了跨境运输效率，而且促进了贸易投资一体化、产业协同发展、人文交流与文明互鉴。未来中国将致力于推动RCEP从“规模优势”转向“质量优势”，通过内部深化、新领域拓展和外部扩容，推动其向更高水平的自由贸易区发展。
（作者：张晓涛、蓝庆新，均系北京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分别系中央财经大学教授、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