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English
  • 时政
  • 国际
  • 时评
  • 理论
  • 文化
  • 科技
  • 教育
  • 经济
  • 生活
  • 法治
  • 军事
  • 卫生
  • 健康
  • 女人
  • 文娱
  • 电视
  • 图片
  • 科普
  • 光明报系
  • 更多>>
  • 报 纸
    杂 志
    光明日报 2023年10月26日 星期四

    但愿书长久

    ——书痴范用和他为书籍的一生

    作者:姚一鸣 《光明日报》( 2023年10月26日 11版)

        著名出版家范用(1923—2010) 资料图片

        《范用:为书籍的一生》 汪家明 编著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光明书话】

      收到新购的《范用:为书籍的一生》,不禁被其质朴典雅的装帧打动。无论是封面设计中的藏书票图案,还是书的插图、用纸及整体装帧,都十分精美考究。此书由80岁高龄的宁成春先生设计,书名取自范用为俄罗斯出版家绥青出的传记《为书籍的一生》。作为一位出版家,书店里有不少关于范用的书,如《我很丑也不温柔——漫画范用》《书痴范用》《书魂永存——范用纪念文集》《时光——范用与三联书店七十年》《范用存牍》等。《范用:为书籍的一生》由与其共过事的汪家明先生编著,内容以“书”为线索,呈现了范用一生的出版风貌,即从20世纪三四十年代腥风血雨中的读书、做出版,到新时代特别是20世纪80年代前后的编书、出书、设计书,再到晚年的写书、推广书等,展现了范用70年与书为伴、与书为友的历程。

      对于范用的了解,在于从1978年到1986年这八年,其间他出版了一批影响深远的书,也是范用作为出版家、编辑家最为辉煌的时期,如《西行漫记》《傅雷家书》《随想录》《晦庵书话》等经典图书,影响了一代年轻人。正如汪家明在“文末小记”中所述:“做出版,说到底是和书刊打交道,包括最初的读书、买书,到后来的编书、设计书、出书,再到藏书、写书、推广书。围绕着书来写,最适合范用。有人说,范用是纯粹的爱书人;也有人说,爱书人有很多,但能称得上‘书痴’的,却是凤毛麟角。范用正是这样一位典型的‘书痴’,连给朋友画像,都把他们归类于什么书;而朋友给他的画像,称他为‘绝版书’。”把爱书如痴的范用称为“绝版书”,真是十分形象。

      书中吸引人的是附录部分,由范用之女范又写的《出版工作之外的父亲》一文。从女儿的视角,范又描述了父亲不为人知的一面——“在我眼中,父亲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脾气有些怪的人”“从小到大,无论是哥哥还是我,与父亲的交流并不多”。在女儿的笔下,范用是个不怎么称职的父亲。可能因为范用是家中的独子,被长辈们溺爱惯了;也可能是范用夫人比他大三岁,其依赖性比较大,家中的一切都由夫人操持,范用只顾着自己的书。家中的范用还十分“吝啬”,“父亲爱书,爱到了吝啬的地步……他倒不是反对我们看书,只是担心书被弄坏、弄脏。借阅他的书有很多规矩:不准把看到中途的书打开扣着放,不准卷握着书看,也不准折书页角。所以每次看他的书我都包上书皮,准备一个书签,一时找不到书签就用纸条代替……”

      范用夫人去世以后,他便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晚年的生活变得十分寂寞。范又写道:“母亲的去世对父亲打击很大。失去了母亲的悉心照顾,没有了可以说话、撒娇的老伴,他非常不适应。除了读书、看报,父亲只有与电视为伴。一两年之后,他的心境略好了些,又振作精神编辑了几本书,写了一些散文。近几年,父亲明显衰老。他本来兴趣广泛,整天忙忙碌碌闲不住,但这两年变得对什么事都很冷漠,什么事也不想做,除了上卫生间,一天到晚都睡在床上,怎么劝都不肯下地走动,与以前判若两人。过去他虽然很少与家里人讲话,但是经常与老朋友电话聊天。近年由于听力越来越差,电话也不打了。父亲走后的这些天,我回想起来才明白,他最后这一两年整日躺着不肯下床,饭也吃得很少,实在是受疾病困扰,没有力气,没有胃口,并不完全是任性。”

      女儿笔下的范用,与我们所知晓的编辑家、范老板,是大相径庭的,至少是令人有些诧异。那个编了那么多好书的范用,那个在出版领域叱咤风云的范用,生活中原来是这样子。范又并不是在揭父亲的短,而是向我们展现了一个有血有肉、爱书如痴的父亲。他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也有缺点,但对书、对出版事业的热爱是真挚的,把毕生的精力都奉献给了书籍。其实,在范又的《出版工作之外的父亲》一文中,我们看到的并不是女儿对父亲的“抱怨”,而是字里行间透出对父亲的爱和理解,也使读者仿佛看到了一个立体的范用。

      除了编书、写书以外,范用也是一位藏书家。与许多爱书人不同,他的爱书没有丝毫的休闲意味。他不是爱书的版本价值,而是爱书的内容,爱与书有关的一切,比如作者的签名本,比如鲁迅编印的书,比如一些画片、贺年卡,比如作者题签、手稿(像丰子恺写的“读书与出版”、李一氓写的“一氓题跋”、唐弢写的“晦庵书话”等墨迹)。同时范用还收藏各类民国画报和期刊,如共出版172期的《良友画报》,他几乎有全套,这些都是他利用各种机会从北京、上海、苏州等地旧书店淘来的。范用不张扬,只是默默地收集,见证中国出版业的发展和变迁。

      2010年9月14日,范用走完了为书籍的一生,永远告别了他的“书城”,告别了他终生热爱和眷恋的编辑出版事业。2020年9月,在范用先生逝世十周年之际,为纪念这位为出版工作奉献一生的老前辈,中国近现代新闻出版博物馆与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上海三联书店等多家单位联合举办了“为书籍的一生——范用逝世十周年纪念展”。展览以范用先生生平为起始,将他的不同身份分章呈现:革命者范用、编辑出版家范用、杂志家范用、作家范用、书籍设计家范用以及范用珍藏。通过书信、书稿档案及范用珍藏的实物等,范用先生“为书籍的一生”得以精彩呈现。

      我有幸参观过一次“为书籍的一生——范用逝世十周年纪念展”,举办地在上海隆昌路附近。展览中范用珍藏的实物、书信、书稿、书刊等,以及现场相关录像,真实立体地还原了书痴范用的形象。

      (作者:姚一鸣)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日报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