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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日报 2022年12月19日 星期一

    曾祖荫的“学术根据地”

    作者:范军 《光明日报》( 2022年12月19日 11版)

        图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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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人小传

      曾祖荫,1933年出生于湖南益阳。文艺理论家。1949年考入益阳地方干部学校,1950年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益阳军事干部学校学习,后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二兵团文教研究班学习,1957年9月进入华中师范学院(今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学习。1961年毕业,留校任教。全国优秀教师。著有《中国古代美学范畴》《中国佛教与美学》《中国古典美学》《中国美学范畴论》等。

      曾祖荫教授是我读硕士时的第一导师,我则是他的开门弟子之一。

      1985年6月,我从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本科毕业,作为首届推免研究生,接着攻读文艺学专业古代文论方向硕士学位。当时是三个导师组成一个指导组,周伟民教授担任组长,另两个成员为王先霈教授和曾老师。学生4人,除了我是应届、脱产,范明华、王济民、李建中皆为往届毕业的在职研究生,也都年长于我。明华师兄担任过我们中文81级文学评论课的助教,且上台讲授过两节课,因此我一直毕恭毕敬地叫他“范老师”。

      1985年秋季入学不久,中文系的助教进修班开班。几位导师的意见是,不给研究生专门开课,而是让我们去听他们给助教班上的课,并开明地说“可听可不听”。我自觉选择了“不听”。

      开学个把月后,导师组就进行了分工:王济民由周老师负责,明华师兄由王老师负责,李建中和我则分给曾老师。这个“负责”包括日常学习指导和学位论文撰写的把关。我虽然不爱上课,但专业学习还是蛮认真的,泡图书馆、逛书店、听讲座、写文章、外出访学(借机饱览大好河山),当然也常常看露天电影、下围棋、打扑克,忙碌而充实。学习上有了麻烦、生活上遇到困惑,我都会去向“第一导师”求教。曾师总是用他那不疾不徐、举重若轻又略带幽默的点拨让我云开雾散。听着他那一口“标准”的湖南益阳普通话,总有一种温暖而踏实的感觉。直到毕业留校工作后,我有事没事还喜欢跑到曾师那里天南海北地闲聊。

      导师指导学生读书做学问,除了“言传”,还有“身教”。潜移默化的“身教”往往润物细无声,其影响更大,也更持久。建中兄和我,都注重从导师的治学路径与风格中揣摩学习,而曾师的“学术根据地”正是我们的一个“观测点”或“临摹样本”。

      曾老师是有明确而自觉的“根据地意识”的学者,这或许与他早年的军旅生涯有关。在华中师大中文系,有过从军经历的教师不止一两人,如钱基博先生年轻时在旧军队当到了中校;曾经留学日本的胡雪教授,上过黄埔军校;而曾任中文系党总支书记的胡宜兰老师、讲授外国文学的奠自佳老师,都上过朝鲜战场。但就我所知,他们或是参谋,或为文艺兵,都没有带兵打仗的经历。而曾师不仅当过兵,而且时间较长,还有过湘西剿匪的传奇经历。

      出生于1933年的曾老师,1961年才大学毕业。原来,他是以“调干生”的身份上大学的。其简历显示:1949年9月考入湖南益阳地方干部学校学习;1950年1月,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益阳军事干部学校学习,后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二兵团文教研究班学习,在部队工作到1957年8月;1957年9月进入华中师范学院(即现在的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学习。据我所知,曾师在部队从“当兵的”,后来成了“带兵的”。当24岁的曾师1957年进入大学时,已经是有过8年军旅生涯的“老兵”(军官)了。

      或许是因为早年经历的这段峥嵘岁月,曾师从教后特别注重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在20世纪70年代,曾师参与过鲁迅著作的注释,80年代初期又和周、王二师以及黄清泉教授合编了《中国历代小说序跋选注》(长江文艺出版社1982年版)。后来,周、王二师继续沿着中国古代小说理论批评的道路前进,推出了洋洋六十多万言、具有开创性的《明清小说理论批评史》(花城出版社1988年版)。曾师则另辟蹊径,开始了自己的美学范畴研究之旅。

      1986年,曾师出版了两本著作。第一本是与彭立勋教授合著的《西方美学与中国文论》(湖北教育出版社出版),其中彭老师写西方美学部分,曾师写中国文论部分。在中国文论这部分,曾师从“诗言志”说写至王国维的“意与境浑”,在具体分析中注重突出中国文论的民族特色。这是一本学术普及图书,不少专题都是从概念、范畴入手的,内涵丰富,深入浅出,发行后很有影响。另一本著作是《中国古代美学范畴》(华中工学院出版社1986年7月出版,以下简称《范畴》),这是曾师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本个人学术专著。该书的“内容简介”这样说:

      美学范畴是人们的思维对美的本质联系的概括和反映。它对于艺术创作和美学、文艺理论研究都有着重大意义。本书以文艺的特征为中心,比较系统地论述了我国古代常见、今天仍有现实意义的情和理、形和神、虚和实、言和意、意和境、体和性等美学范畴,分别阐明它们形成的历史以及其基本美学特征。立论严谨,论述深刻,颇有创见,文字也通俗易懂。可供从事文艺创作和研究美学、中国古代文论、文艺理论的读者参考。

      曾师在《后记》中说,这本书从构思、收集资料到定稿,前后花了好几年时间。它本来是作为选修课教材撰写的,因此力求条理清楚,例证充分,行文朴实。用教学来促进研究,反过来以研究提升教学,这正是曾师所追求的。该书出版后,台湾很快出现了盗版;再后来,一家台湾出版社正式购买版权,刊行了此书的繁体字版。嘉川(邱紫华)有关此书的长篇书评刊于次年5月号的《文艺研究》,该书责任编辑徐汉明老师也有评论文字登载于武汉的《书刊导报》。《范畴》获得过中国大学出版社优秀学术专著奖、湖北省优秀社科作品奖,还被《二十世纪中国学术要籍大辞典》《中国20世纪文学研究论著提要》收录。

      曾师的学术潜质与实力早在读大学期间就有所显现。《叶紫小说初探》刊于1960年第2期《华师学报》,当时他还是大三学生。早在大二时,他就有评论文章发表。但曾师显然属于那种厚积薄发、出手谨慎而不求高产的学者。关于美学范畴研究,在出书之前,他仅在本校学报1984年第4期发表了一篇《意境与民族审美传统》。因此,当《范畴》一书“横空出世”,立即让人有“惊艳”“惊喜”之感。这本美学专著既具创新价值,又十分扎实厚重,得到学术界广泛关注与好评。

      《中国古代美学范畴》印行后,我陪曾师去华中科技大学(当时叫华中工学院)出版社取样书、领稿费。领了样书,又到财务科开出支票,师徒二人便到附近的银行办事点取钱。那时还没有身份证,曾师亮出工作证。银行女柜员盯着老师看了好久,问是不是本人。我瞅了一眼,原来工作证上是曾师可能十多年前的照片,颇有年轻军人的英武之气。而她眼前的曾老师已经年过半百,形象上明显有了些变化。我赶紧上前一步,义不容辞地证明那个“帅哥”就是近在眼前的吾师。这样,他才顺利地取了钱。

      当年轻学子学术未上路时,跟随导师的脚步在模仿中学习并非坏事。1987年,围绕美学范畴,我写作发表了大小三篇文章:一篇介绍《范畴》的短评刊发于湖北大学的《中学语文》杂志;另一篇题为《吹尽狂沙始到金——读〈中国古代美学范畴〉》发表在《华中师范大学研究生学报》第1期,后被人大复印报刊资料《美学》当年第10期全文转载,这也是我第一篇被人大复印报刊资料转载的论文;第三篇文章为《通变范畴的萌芽和形成》,也刊载在本校研究生学报上,显然有学步曾师的痕迹。

      后来,我还就“文质”“理趣”“诗眼”等古典诗学范畴写作并发表了几篇文章。与我的浅尝辄止不同,建中师兄一直研究古代美学范畴,并将曾师开拓的事业不断发扬光大。他的硕士学位论文写的是《世说新语》中的“才性论”,以“才性”这个范畴为抓手展开研究。后来,他将“范畴”扩展为“关键词”、将“中国文论”扩展到“中国文化”,并推出了系列成果,可谓薪火相传,学脉绵延。

      如果说《中国古代美学范畴》是曾师“范畴根据地”的奠基之作,那么《中国佛教与美学》一书则是其巩固之作。

      “中国佛教与美学”这个书名虽无“范畴”二字,但书的内容或主轴却是紧扣中国古典美学范畴展开的。全书除“绪论”外有八章,前三章是基础性内容,包括“印度佛教文化概说”“佛教与中国传统文化”“佛教与中国传统艺术”。后面五章,全部是从佛教与审美的关系切入,分别探讨佛教与妙悟、虚静、言意、境界、形象之关系。因此,此书完全可以说是《中国古代美学范畴》的拓展与深化。其实,在《范畴》书稿刚杀青甚至写作的后期,曾师就已经开始关注并探讨中国美学与佛教的关系问题了。记得是在1987年,我和同寝室阮忠、孙立兄等去汉口交通路古旧书店买书,还帮曾师代买过一套《五灯会元》。

      顺便提一句,在建中兄张罗下,我写过一本小册子《诗神的诱惑——东方诗歌史话》(海南出版社1993年版),还获批了一个教育部社科基金项目“佛教与东方诗歌艺术研究”。那时候,我也买了不少佛学书籍,天天跑图书馆古籍部翻阅《大藏经》,可惜后来忙于出版社杂务,这个领域的研究没有坚持下去。我当时能大胆涉足佛教,无疑受到了曾老师的影响。

      很显然,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曾师已在研读佛书,钻研佛教与美学问题。闲聊时,老师会自觉不自觉地谈及佛教,有几分参禅入道的意思了。在该书《后记》中,曾师说:“这本《中国佛教与美学》,原是为硕士研究生所准备的讲稿,初稿完成于1988年春。后来一直忙于教学和行政工作,无暇修改,又病了大半年。时光匆匆,不觉已过三年,现在重理旧稿,不胜感慨!”

      重读该书《后记》,不禁让我回想起30多年前的陈年旧事。曾师说“忙于教学”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但“行政工作”如何却并非人人清楚。1989年,曾师出任中文系系主任。就我所知,有过多年部队管理和学校政工经历的曾师,粉碎“四人帮”后下决心回归教师队伍,专注于教学科研业务。当曾是自己老部下的党委书记戴绪恭教授请他“出山”担任系主任时,曾师是一口回绝的;几个回合下来仍无进展,戴书记说曾老师您是共产党员呢。这才让吾师无话可说,于危难之时走马上任。有段时间,曾师几乎天天坐守办公室,殚精竭虑,操心劳碌。也正是那时候,教美学的彭立勋教授调去深圳工作了,美学教研室邱紫华、张玉能、徐正非几位老师有意让我从工作不久的学报回中文系任教,这也正是曾师的愿望。他派时任系行政副主任的吴毅华老师到学报联系调动事宜,后因种种原因,此事未果。曾师因身体原因,两年后辞去系主任之职。

      中国化的佛教尤其是禅宗,援儒入佛,又道佛杂糅,不仅极大地影响了传统的文学艺术,也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沉浸于古代文化中的曾师,虚静自持,淡泊名利,有古君子之风。闲谈中,他常告诫弟子“一个人好处不能占尽”,知道“得”,更要懂得“舍”。他本人总是身体力行,是经师,更是人师。听系里老师说,学校要报曾师为全国优秀教师,让他填个表,他在表上写下“我有如下缺点和不足”,然后是一、二、三、四……领导看了,哭笑不得,只好让他人代填。那时有个人专著的老师并不多,曾师专著出版后,他可以申报教授了。当得知自己老师也要申报职称时,曾师主动撤回材料,说我怎么能和我的老师去争呢?六十岁退休,他说退休要有退休的样子,不要再恋恋不舍,一天都不要多待,何必讨人嫌呢?退休后,曾师上老年大学,认真学电脑、学摄影、学国画。有一次他告诉我,蜻蜓的翅膀是最难画的。我看到过老师临摹的蜻蜓,栩栩如生,翅膀犹如精美的琉璃。

      其实,退休后的曾老师并没有放弃自己的学术根据地,他坚持不急不躁、不图功利地读书、写作。他的“范畴根据地”不仅没有丧失,反而更加稳固和坚实。这得说说老师后来的几本论著。

      第一本书是《中国古代艺术范畴体系》(简称《体系》),与陈竹合著,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出版。这是曾师承担的中华社会科学基金“八五”课题(那时候国家项目很少),1995年因病转由陈竹教授主持。1992年课题组成立之初,曾师草拟了“关于中国古代艺术范畴体系的构想”,强调必须自觉学习和借鉴先进的科学的哲学—美学方法论,要求组员重读马克思的《资本论》,黑格尔的《小逻辑》《美学》,借以学会运用一元透析、逻辑推衍及体系构架等基本方法。该书勒口上一段话大体表现了曾、陈二师的追求与目标:

      相对于西方古典美学体系的完整和严密,长期以来,人们认为中国古代美学缺乏严密的逻辑,对这种观点我们一直心存疑虑,深信中国古典美学必有其内在的逻辑体系,为此才会延绵不息,历久不衰。审美实践的历史也证明,自先秦至明清,中国古典美学的基本范畴从未间断过。不论是从共时的拓展性上说,还是从历时的延续性上说,其深层必定隐伏着一条逻辑链,并由此逻辑链衍生出一个有机的潜在体系。我们的责任就是将这个潜在的美学体系提示出来。那种认为中国古典美学艺术范畴呈经验直观、感悟成理、散点思维等特性的观点,用来解释其实践理性特征无疑是正确的,但以之证明中国古典美学艺术范畴缺乏体系性则难以服人。

      《体系》一书在重新审视和梳理中国古代审美史和范畴史脉络的基础上,提出中国古代艺术范畴的三个层级,并尝试构筑以辩证逻辑为核心和主线而展开的形式逻辑框架,进而充分阐释三级范畴间的逻辑转化。应该说,这个探索称得上攻坚克难,勇攀险峰,是极富开创性、前沿性和系统性的,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毋庸讳言,它的学术史意义似乎还没有得到学界足够的重视。

      这部56万字的著作编辑出版时,我正在出版社社长任上。记得陈竹老师打电话给我,说这本书他和曾师付出了巨大心血,质量是可以保证的,也是富有创新性的,很可能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本学术论著,希望精装印制。这个小小的合理要求,我们当然予以满足。

      不过,《体系》之后,曾师并未停止学术攀登的脚步。五年后,2008年3月,曾师所撰60多万字《中国古典美学》由华中师大出版社推出。该书是从东方美学的角度,概括并叙述中国古典美学的特点和历程。曾师没有采用以美学家为纲或按朝代分章的结构方式,而是把美学史的叙述和艺术作品的叙述适当结合起来,把一般美学理论的分析和美学范畴的分析适当结合起来,并立足于中国古代广阔的历史文化背景和中国古代美学传承不绝的特有持续性,揭示其辩证发展轨迹和历史逻辑,阐明中国古代美学史的基本发展规律。全书五编,分别为巫史艺术时代、理性艺术时代、自觉艺术时代、古典艺术时代和启蒙艺术时代。中间的各级标题中即可见诸多美学艺术范畴与命题。这本著作可以说是曾师对自己《中国古代美学范畴》的赓续与超越。在《前言》结尾处,曾师写道:“1949年以来,中国美学史的研究从无到有,是很有成绩的。许多学者在这方面的成就,令我敬佩,也是我学习的榜样。我还是像在《中国古代美学范畴》前言中所说:‘决心追随大家,努力学习、学习、再学习!’”

      顺便要提及的是,东方美学史专家邱紫华教授一直想主编一套《东方美学通史》,在世时曾反反复复和我商议过多次,出版社也列入了重点选题计划,打算整体设计,分步推出。他本人写了《印度古典美学》,他的弟子写了《古希伯来美学》,加上曾师这本《中国古典美学》,本已初具规模,曙光在前。遗憾的是,天妒英才,病魔无情夺走了邱师宝贵的生命,也使东方美学史研究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曾师对我说过,邱紫华像牛一样,你要向他学习呀!邱老师去世后,曾师非常悲痛,赋七绝一首——《哭邱紫华教授》:“噩耗传来惊似梦,含悲搦翰尽心酸!一词一字都断肠,一咏一吟亦泫然。”

      2010年前后,我们出版社为配合学校“211工程”建设,和当时的华中师大文学院商议推出了一套“文学院教授文库”。这套书前后出版了20多种,其中包括2011年8月印行的《中国美学范畴论——曾祖荫自选集》,这可说是曾师为其“范畴根据地”做的一项固本强基的工作,也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其个人学术生涯的一个总结。《前言》中这样写道:

      这本论文集,是从我过去的文稿中,选择有关讨论中国古代美学范畴及其体系的部分文章,裒辑而成。为了使这个集子的主题更集中一些,篇幅更紧凑一些,有关其他内容的文章,这里一概不收,故定名为《中国美学范畴论》。

      本集的内容大体上分上、下两部分。上部分主要是讨论如何建构中国古代美学范畴体系的文章。体系问题比较复杂,是一个至今还没有完全解决的问题。不揣浅陋,我从不同侧面谈了些个人看法。现在把这些文章收进集子里,意在抛砖引玉,希望能引起读者的进一步讨论。下部分则是对一些重要美学范畴的个案分析。中国的主要美学范畴究竟如何厘定?如何分析这些很少有界说的美学范畴?有些问题仍然需要继续探讨。我的这些文章,是试图在这方面做些试验性的探索。既然是探索,自然难免有失误,希望读者指正。

      曾师这本论文集,收录的基本上是公开发表过的文章,但亦有例外。如《提高研究美学范畴的思维能力》,就是他给研究生讲授“中国古代文论方法论”讲稿中的一部分。曾师说:“对我来说,无论是研究具体范畴,还是讨论范畴体系,都可以说是在啃硬骨头;花的时间和精力不少,收效却未必大。这就是本集所收文章的特点。”老师当然是低调而谦虚的。其实他对中国古代美学范畴研究的成就和价值,还值得学界更好地总结和梳理,尤其是对退休后出版的两本带有“啃硬骨头”性质的专著,尚需放到中国美学学术史上好好评估。

      由曾师“啃硬骨头”之说,想到30多年前我做硕士学位论文《古典美学的落霞——王夫之辩证美学观》。当年曾师就说我“啃了一块硬骨头”,我深知虽然“啃”得很努力,也很吃力,但我只是勉强满意。好在曾师对论文的批阅修改一丝不苟,常常是在某章某节处,要言不烦几句话,点石成金,一下子让文章升华不少。那时候全是手写稿,论文的初稿、二稿、三稿都留下了老师的墨宝,如今显得格外珍贵。

      曾师的《中国美学范畴论》主题集中,集腋成裘,形散而神聚。这部约20万字的论文集十分精粹。出版社与文学院约定,“教授文库”中的每本书可以在30万至35万字(个别集子出版时达到60多万字),大多数老师的自选集都是超过30万字的,唯有曾师这本还“浪费”了十多万字的版面。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曾师治学之严谨精审,也可了解到美学范畴在其学术生涯中的重要地位和意义。

      子曰:“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智者动,仁者静;智者乐,仁者寿。”今年是曾师九十大寿,他既智且仁,自然也既乐且寿。

      (作者:范军,系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曾任《华中师范大学学报》主编、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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