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English
  • 时政
  • 国际
  • 时评
  • 理论
  • 文化
  • 科技
  • 教育
  • 经济
  • 生活
  • 法治
  • 军事
  • 卫生
  • 养生
  • 女人
  • 文娱
  • 电视
  • 图片
  • 游戏
  • 光明报系
  • 更多>>
  • 报 纸
    杂 志
    光明日报 2022年09月22日 星期四

    叶赛宁的诗歌创作

    作者:马琳 《光明日报》( 2022年09月22日 13版)

      叶赛宁是俄罗斯文学白银时代的杰出代表,是俄罗斯著名的民族诗人,他的诗歌如颗颗璀璨的明珠,为20世纪俄罗斯文学的星空增添光彩。经历了近一个世纪岁月的变迁,叶赛宁的诗歌依旧散发着感人肺腑的无穷魅力,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叶赛宁拥有一颗诚挚的俄罗斯心灵,他的创作与俄罗斯民族息息相关。

      谢尔盖·叶赛宁出生于梁赞的一个农民家庭,这位才华横溢的农民诗人是呼吸着俄罗斯农村大地上的新鲜空气、感受着人民气息长大的,他将自己一生的文学创作都献给了挚爱的祖国和故乡。叶赛宁将自己称为“祖国大地的诗人”,他的情感、他的创作风格都随着祖国的命运起伏变动。

      在叶赛宁早期的抒情诗中,祖国之美胜于天国。诗人怀着炽热的爱国之心感叹:“天国我不要,只需留给我自己的祖国。”而对祖国的依恋进一步具化为对故乡农村的热爱。农村在叶赛宁的心目中是那样美丽:“畦道上缠绕着木樨花,和披着袈裟的三叶草。垂柳就像是温厚的僧尼……”这些早期的农村诗歌如同宜人的春风,到了20世纪初却被城市工业文明的劲风、被战争的风暴染上了忧伤的气息。先前悠扬的农村歌曲之下开始隐隐透露出诗人忧国忧民的情怀,由此而呈现出民族性与现实性的结合。这个时期的抒情诗中,诗人哀叹衰败的农村景象,同情劳苦的农民大众,担忧祖国的前途和未来,充溢着对祖国甜蜜而又痛苦的爱恋。叙事诗《罗斯》中,诗人笔下的乡村化作“忧心如焚的新娘”,为战争中流离失所的子民忧心:战争阴云下的祖国到处都是“魔鬼的力量”“凶恶的豺狼”“夜枭的眼睛”,祖国命运危在旦夕;那些甘愿为祖国牺牲的农民化身为战时斗士,成为俄罗斯苦难岁月里的依靠。这首短篇叙事诗代表着叶赛宁文学创作的逐渐转型,与同时期的抒情诗依旧浅吟低唱的风格迥然不同,叙事诗中对战争的描写遒劲有力,对农民的关注度显著提高,情感上更加突破个人情感的限制,时代的脉搏在诗中清晰可感。

      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的到来开启了叶赛宁诗歌创作的新阶段。带着改变农村的渴望和对农民的同情,他写了很多充满革命热情的诗篇。《约旦河的鸽子》《天上的鼓手》等诗歌在一定程度上都脱离了叶赛宁诗歌中以往的感伤基调,洋溢着浪漫主义的革命激情。然而城市发展对旧式农村的破坏时刻牵动着叶赛宁的心,泥罐子碰铁罐子的悲剧最终使叶赛宁陷入创作危机,甚至选择出走国外。在《四旬祭》《我是最后一个乡村诗人》和《莫斯科酒馆之音》中,飘落的叶片、僵冷的黄泥、哭泣的手风琴、借酒浇愁的农夫等意象真实表达出诗人对农村的担忧,对农民的同情。轰鸣的电力设备和火车闯入静谧乡村,诗人深知大势所趋不可阻挡,却依然同情黯淡的俄罗斯田野无力追赶时代的列车。旧式乡村的陨落剥夺了诗人的灵感源泉,他高呼“悠扬的乡村歌声不会再有,我是最后一个乡村诗人”。这同时也间接导致了叶赛宁个人思想的消沉和颓废,尽管这些情绪在当时曾遭受大众批驳,但是纵观叶赛宁的诗歌可以发现,祖国和故乡是牵动他所有态度情绪变化的主要因素。诗人曾这样讲述自己对故乡深沉的爱:“热爱富足、强盛的祖国不是什么伟大的事,应该热爱祖国,即便它孱弱、破败甚至无知。”

      叶赛宁诗歌创作的民族性还体现在其作品中的农民主题和坚持以农民为创作主体的理念。20世纪20年代叶赛宁曾以新农民诗人的身份活跃在俄罗斯文坛并成为该派别的代表人物。叶赛宁曾加入新农民诗人小组“美丽”,该小组以“对古老罗斯,对诗歌的民间源头的强烈兴趣”为宗旨,在各流派思潮纷呈、新思想不断、文学创作更多关注新城市新科技的环境下高度强调俄罗斯农村和农民的独特价值。叶赛宁以本有的农民身份、独特的农民视角,立足于农民立场,对农民的生活世界进行了完整的反映,农民的语言、农村的生活日常、风俗习惯自然地融入这一时期的诗歌创作中,散发出强烈的自然特色和浓厚的民族气息。

      叙事诗《安娜·斯涅金娜》是该时期的创作典范,长诗由五章构成,抒情和叙事两条线索并行。主人公普隆作为叙事线索的中心人物经历了战争与革命的各个时期,诗人以老相识的身份讲述了他作为农民革命领袖的成长历程,描绘了重大历史时期真实而生动的农村画面。叶赛宁聚焦村落之间,强调农民对重大历史事件的感知和立场。现实主义的叙事情节赋予了诗歌更深的社会意义。诗歌的抒情线讲述了年轻诗人同地主女儿安娜·斯涅金娜初恋、重逢和最终离别的爱情故事。诗人深切怀念、凭吊业已逝去的热烈爱情,浪漫温柔的初恋回忆中蕴含着其特有的淡淡的忧伤。感情主题与社会主题的统一、个体命运与历史事件的交织、抒情与叙事的交融正是叶赛宁独有的风格,也正因为这样的完美结合使这首诗成为叶赛宁诗歌宝库中最闪亮的明珠。

      另外,长诗还以农民为创作主体,塑造了农民革命家普隆·奥格罗布林和其他农民群众形象。与叶赛宁笔下以往的虚幻形象不同,普隆是真实历史事件中的真实人物,他代表了农民阶级对重大历史事件的态度。长诗还勾画了农村中不同阶级的典型面貌,农民形象摆脱了以往单一的理想化形象,变得更加具体而真实。其中有革命洪流中仍然丧失良心的贪心车夫,有热情善良殷勤好客的磨粉工人,有满腹牢骚见识短浅的磨粉老太婆,有深受地主压迫剥削却不敢反抗的农民,有躺在功劳簿上只想不劳而获的胆小鬼,也有自愿冲向前方的牺牲者,有淳朴的劳动者也有可恶的压迫者。这些人共同构成了农村中不同阶级复杂却真实的人物群像。他们身上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农民群体的强大力量,农民生活的喜乐与悲伤,个体命运与社会发展的矛盾与斗争。

      叶赛宁曾被称作“俄罗斯民族的灵魂”,而他的诗歌更被认为蕴含着“伟大的爱,这种爱可能创造出人世间一切奇迹”。诗人清新自然的笔调下流动着对祖国和人民深邃的爱,农民的语言、生活和世界观是推动叶赛宁诗歌创作的原动力。

      (作者:马琳,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语学院博士生)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