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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日报 2022年08月06日 星期六

    风景的脚步声

    作者:肖云儒 《光明日报》( 2022年08月06日 05版)

      【品谈】 

      城市是有生命的。城市会呼吸,听得到她的心跳和脉动。我们和这座城一道,活在自己的脚步声中。

      有风,云走得有声有色。从西安城北朝南漫步,未央宫、大明宫两颗印鉴,给汉唐盛世盖下章子,诉说两个强大的王朝在这里兴起、远去的历史。

      路南面就是新近改造提级的西安火车站北入口。网上疯传,陕西本地人看书法家给车站写的这“西安”二字,越看越像心爱的小吃“面皮”,人生脚印和味蕾记忆互相交织,融为老陕浓浓的乡情。西安火车站始建于1936年,几经更新,现在已完全现代化了,和大明宫隔路而望,便听见了古与今的脚步声。

      在被称为街和坊的巷陌中穿行,时时能感受到古风乐韵的魅力。从和平门穿城而出,节奏一下子有了变化。先有一段引子过渡,那是刚刚重修的兴庆宫公园。它和大明宫构成了一组和弦。之前,我有幸为公园作记勒石。记中有句:“宫曰兴庆,缤英相和;水粼迭影,光扬蓬勃……有道是湖蕴翠而全园尽碧,水涵龙而游众皆乐。”斗胆用拙笔描述了这个昔日皇家园林当下的气息。

      兴庆宫往南,高校群扑面而来。西安交通大学、长安大学、西安建筑科技大学、西安科技大学,布列有序。近百位两院院士和尖端科技的领军人物汇聚于此。

      在西安交通大学,你的脚步可以追随西汉太学的背影,还可以追随汉壁画天象图24星宿的余韵。许多人不知道,其实为人所熟知的白居易,也曾在此处居住,还写下了传诵千古的《养竹记》:“竹本固,固以树德;竹性直,直以立身;竹心空,空以体道;竹贞节,贞以立志。”白居易对竹的称颂,或许也是对今天莘莘学子脚步的催促?脚步声在岁月里回响,西汉太学与兴庆宫在对视,白居易的竹林居又与西安交通大学钱学森图书馆相唱和。

      来到唐大雁塔,城市响起了又一组脚步声。古塔的风铃在这里有了域外的梵音。南亚的大雁饲佛故事,被玄奘带回长安,这座佛塔因此得名。塔之下,此刻的大唐不夜城,古典的雅静被现代的热浪摇晃着,唐风摇滚乐、秦味流行歌,恣肆的欢乐在年轻人心中释放,像潮头那样席卷成一朵朵浪花。你的心也不由得怦怦跳动。

      南面与大雁塔对视着的揽月阁,是西安航天城的中心绿地。陕西航天经济技术开发区是国家唯一的民用航天工业园区,这里涌现出一批尖端人才和创新科技。他们用星辰标记自己的征程,用光在云上写出自己的奉献。

      古都13朝,揽月阁13层。几年前我有幸撰赋勒石于阁下——“噫吁兮高哉,我欲乘风去,狂歌九天行。揽月阁上揽月吟,霓裁衣裳雨操琴”“俯瞰地球村,星缀万水敛住了喧哗,月照千山好一场纠纷。驻万物之逆旅兮,会百代之过客,邀御风列子、飞车葛洪、巡天万户品香茗!喜看今朝航天人,牧星揽月探银河”“终南自古无捷径,只为广有攀登人,君不见揽月阁上传佳音,梦园盛世临”。

      古调又新弹是一组多么美的足音。历代之创新,延续、催发今天之创新,那又是多么好听的脚步声!

      一座打着拍子有节奏的城,一条牵引你的脚大步朝前走的路。

      (作者:肖云儒,系陕西省政府参事室文史馆员、西安交通大学人文学院客座教授、陕西省文联原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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