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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春天就要来了，你却走在了春天的前面
为春天探路，打探一朵花的消息
故乡的朱槿开了，你喜欢的那一朵
被安放在你的枕边，花香带你回到故乡
回到桂东南六万大山里
回到你久别的
父亲、母亲身边——
生为尽忠，死为尽孝
放下奔忙，你沉睡在鲜花和松柏中
告别的人满怀敬仰
用悲伤挨着悲伤
你的亲人们在低鸣，抽泣
他们试图用哭泣唤醒最难舍离的你
这世间，没有什么比骨肉分离，亲情断裂
更让人疼痛难捱的了
所有的文字，都写不尽你的辽阔
所有的讲述，都说不尽你的精彩
所有的悼词，都讲不尽你的人生
哦，大年兄！（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
我需要用《诗经》里哪一种植物
描写你，赞美你，才能让你再次葳蕤
二
在东北平原上，我独自行走
雪地苍茫，暮色辽阔
却走不出与你告别的痛楚
风在雪线上舞蹈，从远方吹向远方
我在哀思中，追问你的忠诚
祖国，这个轻唤一声都让人垂泪的名词
根植于你的心田，枝繁叶茂
你常念父母的教诲：
“儿子，你要记住，
你可不孝，但不可不忠，你是有祖国的人！”
——平凡的父母养育了伟大的儿子，他们
都是对祖国有大贡献的人
你常对同事说：“我从未与祖国分开，
只要祖国需要，我必全力以赴！”
你常对学生们讲：
“我是国家培养出来的!
我的归宿在中国！”
哦，大年兄，
你唱得最响亮、最质朴的歌，是那首
“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
三
再次打开日历
打开那一天的记忆
2009年12月24日
星期四，己丑年，农历冬月初九
大雪，气温骤降的平安夜
这一天，你结束了18年的海漂生活
这一天，你赶在圣诞节之前回到了祖国
这一天，长春机场用一场大雪迎接着你
每一朵雪花都在盛开
那么热烈！那么盛大！那么高洁！
迎着寒风，你站在舷梯上高喊：
“祖国，我回来了！”
知情的人，都向你投去敬仰的目光
他们懂你的情怀和梦想
他们看到你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火焰，将使一个民族振奋
将一个古老的国家送到一个崭新的高度
你伸出双臂拥抱着祖国
飘落的雪花，在你的掌心中缓缓融化
你的眸子柔情似水，温暖如春
在这个逐利的时代，你心静如水，从来
不向组织要职称，要职务，要荣誉，要待遇
你只向天空要一块蓝
缝补国家的空白
你只向大海要一朵浪
浸润民族的心田
你只向地球要一抔土
垫起人类的高度
四
夕阳西沉，暮色向晚
迎春花，开了
今夜，却要在一棵银杏树下等你
等你来，我们谈康德，谈我们
头顶上灿烂的星空
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标准
我要安静下来，聆听你的见解
你说：
“作为中国人，
无论你在国外取得多大成绩，
而你所研究的领域在自己的祖国
却有很大的差距甚至刚刚起步，
那你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功”
你说：
“我妻子的医学梦败给了我的中国梦”
你说：
“回想当初的选择，我没有后悔过”
你说：
“从国家需要和冲向世界一流看，
我们虽然努力了，但还很不够，还有距离”
你说：
“若能做一朵小小的浪花奔腾，
呼啸加入献身者的滚滚洪流中
推动人类历史向前发展，
我觉得这才是一生中
最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情”
……
我在听，我在听……
五
春天来了，和风吹过文化广场
浅草青青，白鸽飞翔
陌生人的笑容，在春风里荡漾
行走的人们放缓脚步，转头向地质宫张望
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散发着耀眼的光亮
御花园里，我摘下朵朵杏花
收拢散落的月光，酿一坛好酒
大年老师，等你回来
我们把酒长谈，叙旧情，醉春风
再歌一曲：
“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
（作者：李荣茂 系吉林大学植物科学学院行政副院长。诗歌散见于《作家》《星星》等文学刊物。本诗发表时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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