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4日12时20分,57岁的李德业走了,永远离开了玉树州结古镇至西塘机场公路的抢通建设工地。
巴塘草原,雪山之畔,天路在呜咽。
牺牲前5个小时,这位因病已经无法站立的普通路桥工人仍要坚持到抢通工地去。他说,那里需要他。
牺牲前14个小时,连续奋战11天、严重感冒7天的李德业被工友强行送进医务室,打针吃药后的他又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
茫茫天路将永远铭记英灵!
修好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4月14日7时49分,青海玉树发生7.1级地震,214国道结古镇至巴塘机场3公里处出现一段长150米、3万方的巨大塌方。
正在附近施工的青海省正林公路桥梁工程集团公司接到上级命令,于4月14日14时第一个派出抢险保通队赶到现场。李德业和他带领的8名队员就在其中。
用铁锹挖,用锄头刨,工具用不上就用手搬,李德业带领保通组配合着大型机械奋力向前掘进,一米,两米,三米……
云生录是李德业生前所在施工队的队长。他回忆说:“别看老李已经57岁了,但干起活来一点都不比小伙子差。从我们到场清理直至胜利抢通,他连续三天三夜都没有休息,期间只在施工车上坐了一会儿。”
4月17日上午10时,结古镇至巴塘机场的塌方清理完毕,连接灾区和机场的生命通道被打通,李德业脸上露出了憨厚的微笑。18日上午,继续在现场清理路面的李德业感觉身体有些不适,头有些发懵,拿铁锹的手开始颤抖。
一旁的云生录看他面色苍白,劝他下去休息。李德业只是摆摆手,继续拿起铁锹清理山体塌方滚落在路上的土石。
大家都在干,我怎能一个人坐着
4月23日15时,已经在工地连续施工10天的李德业端起一锹土踉踉跄跄地走向路边。土还没来得及扔出去,李德业已晕倒在地。工友们围拢上来,把他扶到一边。而此时慢慢苏醒过来的李德业依然强撑着要站起来继续工作……
看他这个样子,大家强行把他抬到了青海省正平公路桥梁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玉树巴塘机场公路项目部医务室。
医生贾成文发现李德业连续咳嗽,呼吸困难,嘴唇青紫,是典型的高原缺氧条件下感冒症状,立即对他实施抢救。随后赶到的项目经理张洪江严厉地质问送他来的工友:“你们怎么回事,人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怎么才送来?”大家看着稍有些好转的老李,无奈地摇摇头。
4月24日早晨,病情仍然没有明显好转的李德业还坚持要去抢修道路,但在正平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徐昌辉和工友们的苦苦劝说下,他终于没再坚持。整整一个上午,李德业都是在自责与矛盾中度过的。他对陪护的工友说:“现在这么需要人,你们都快回去干活,我躺一会儿再和你们一起干。”
由于病情进一步恶化,4月24日11时40分,项目部医务人员用专车把李德业送到巴塘机场救援抢救室。虽然经过青海省卫生厅和山西医疗救援队的全力抢救,但李德业终因缺氧性小脑死亡,于12点20分停止了呼吸。
李德业已经离去,但他无畏的精神无时无刻不在感召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接替李德业担任保通组组长的苏文彪动情地说:“德业大哥虽然牺牲了,但我们会继续干下去!”
同事回忆:4月14日地震当天,领导考虑到他年纪已大,本来是安排他在后方负责看管物资仓库,可倔强的李德业非要上一线。他说:“清理塌方我有经验,那里需要我!”
4月15日当晚,施工现场温度骤降到零下8摄氏度,刺骨的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李德业看到旁边正在指挥交通的一名年轻警察只穿着单衣,便把自己的棉大衣脱给了他,而自己却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连续干了11天。在他的带领下,抢通组的其他8名工人都把棉大衣脱给了周围执勤的民警。
如果留在后方,如果没有把棉大衣脱给别人,如果不隐瞒自己病情……
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青海省湟中县李家山镇吉家村,李德业的家乡。
记者来到这里时,村口聚集了许多乡亲。他们都不愿相信李德业已经离开人世。
1981年,李德业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凭着踏实的干劲和耿直的性格,李德业很快赢得了村民们的信任和爱戴。
如今,站在吉家村北面的山头上,眼前是一块块整齐的梯田,水渠延伸到每个地头。每次看到这些,村里的老人们就对孩子说:“这是李书记带领大家修的。”
今年68岁的村民吉宗义至今仍对李德业心存感激。几年前,吉宗义和村民到曲麻莱修路,干活的地方离住的地方很远。有一天收工时,吉宗义身体不舒服,加上劳累,根本走不动,此时雷声阵阵,下起了瓢泼大雨。此时,工友们纷纷回去了,剩下吉宗义一个人艰难地往回走。就在这时,李德业出现在他的面前,把他搀了回去。
2005年,李德业来到青海省正平路桥公司,成了一名路桥砌石工。
2010年3月,李德业随公司的巴塘机场项目部来到玉树。
在工友们的眼里,他是全队干活最认真负责、最踏实卖力的。有人经常拿他开玩笑说,干嘛那么卖力,又不多给你钱。可他却说:“我家世世代代种地,不知道什么是偷懒,就知道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在队长云生录的眼里,李德业很敬业,很细心。只要闲下来,他总要和云生录探讨施工中遇到的难题。对于年龄小的工友,他都是手把手地教,脏活累活抢着自己干……
斯人已逝。李德业的音容笑貌至今还在工友们的脑海里萦绕。
倘若他仍然活着,他会和工友们一同看见:
214国道玉树结古镇至西塘机场的抢通修建的砂石道路已经开始铺设沥青混凝土路面,308省道大面积的塌方路段即将全面打通,214国道的咽喉玛多黄河大桥战备钢桥也将在5月初通车……
大哥,一路走好!